“你坐我的位置吧。”江昭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叶团和王涛正在游戏中火拼,完全没注意到门口来了谁。

    “你这站位有问题啊。”高寒慢悠悠来了一句。

    叶团回头一看,他家偶像正直直地站在后面,“高神!”叶团一下子蹦了起来。王涛也吓得将鼠标甩了出去。

    “你们继续,我建议你们去左边的房区。”

    “好的,好的!!”

    高寒坐到江昭的位置,然后在一堆书籍中看到了那只特别突兀的毛绒小兔子。这只兔子高寒是知道的,上次针线大赛上,江昭空闲的产物。

    之前医学院举办了一个奇葩的比赛——针线活比赛。用的是医用缝合针,主要考验的是学生的缝合能力。江昭的针线缝合能力快准狠,在比赛中一骑绝尘,在空闲的时间里他还用多余材料缝了这只小兔子。

    高寒记得当时学校的论坛还在讨论怎么搞到这只兔子,一群女生费尽了心思,讨论了一堆法子,实施了多种战略,结果这只兔子还是在这里。

    高寒用手指戳了戳兔子的肚子,软软的,手感好极了,真可爱!

    叶团在一边看着高寒一遍又一遍地戳着兔子肚子,他只感觉到他的肚子痛。

    江昭洗了一盘小番茄过来,然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高寒。他一看,竟然是《信息时代的秘语》,书脊上贴着学校图书馆的编码。

    “你怎么借计算机系的资料书?”

    “随便看到的,感兴趣就拿过来了,但是有些专业名称不太理解,高大才子给讲讲课呗。”

    高寒摩挲着书沿,抿了抿唇角,“我给你讲课,你把这只兔子当学费吧。”

    江昭看了眼兔子,“你喜欢拿去好了。”他看他已经戳了半天了,实在没想到这电线杆还是个毛绒控。

    高寒看着对方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做辩解,直接问他,“讲哪些?”

    江昭搬了个凳子坐到他身边,越过身来,将他手里的书翻到第一个折痕页,“这里,这个代码称号,说什么推动了什么扩延数据的整合、分散……”江昭弯着身子读那几行字,以高寒这个角度正好看见对方白皙的后劲,t恤领口随着他动作一起一伏,遗憾地将满园春色遮了个严严实实。轻轻嗅一下,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有点像薄荷,也不知道哪个牌子的……

    “这里是说信息数据……”高寒放缓了声线,懒洋洋的,像阳春三月明媚慵懒的午后阳光,温和舒适极了。

    一边的叶团吓得犹如寒冬腊月冻得瑟瑟发抖的兔子,默默地团到一边,将电脑显示屏转了个面。打游戏也不说话了,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大的王涛完全没有这个意识,他刚想问这局怎么打,叶团就在游戏中打字。“闭嘴,不要打扰学神学习。”

    “……”

    “学神在努力,你在打游戏,惭愧不?”

    “……”说得好像你不在打游戏一样。“好了,我知道了,游戏中文字交流行不?”

    “兄弟,今日我就你一命,他日勿相忘啊。”

    “???”

    叶团看着王涛毫无察觉,知道真相的他,心里泪流满面。兄die,以后当高神笑得如此温柔的时候,一定要撒腿子就跑啊。

    高寒靠着桌沿,一心二用,他小心、谨慎、悄悄地描绘江昭的侧颜,从额头到饱满的唇线,想着要不要去报个美术速写班;一会儿沐浴着芬芳,他心猿意马地纠结到底是哪个牌子的沐浴露,考虑要不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去翻一下沐浴用品;又过一会,昭昭的眼睛真好看,激动兴奋的时候盛满了小星星,当然惹他生气的时候星星会炸开来……

    江昭认真地听着,完全没注意到高寒的小动作。

    晚饭时间,四人定了个外卖围在一起吃,有高寒在叶团无比矜持,今天也不抢食了,安安静静地在一边扒饭。

    “江哥,你又点他家的鱼。”

    “嗯,他家的红烧鱼好吃。”

    “你还真是爱吃鱼,别是属猫的吧。”王涛开玩笑说。

    江昭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多吃鱼,补脑,期末考试就不会低空飞过了。”

    王涛:“……”

    叶团:“……”

    这俩货上学期的考试就是刚过及格线。

    “行行好,你就少打击一下我们吧。”

    江昭懒得理这两学渣,将话题转到高寒这边,问他期末考了多少,高寒报了几个分数,让叶团和王涛直抽气,这饭也吃得胃痛。两系的成绩不能拿来比较,江昭就按满分扣了几分来算,以此暗喽喽地比较成绩。但这也不绝对,笔试部分还可以比较一下,像老师评分这块还真的一点都不能拿来比较。

    江昭上课从来不迟到不早退不缺勤,而且上课认真好学,是所有老师的心头宝,所以在老师评分这块都是满分。而高寒……旷课、缺勤、迟到,上课睡觉……简直将学渣的所有属性技能都点了一遍,如果不是有真材实料,全国奖拿到手软,这种学生简直是老师的眼中钉,除之后快打零分的那种。奈何高寒无论怎样作,人家还是y大信息安全专业有史以来的王牌选手,学校还指望着这几年多为校争光。

    想到这,江昭就满脸嫌弃。有学神的实力却行学渣之道。

    高寒无视江昭已经实体化的怨气,反而回应王涛的调侃:“他不像猫……都不会撒娇。”

    “那像什么?”

    高寒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像鹿,绿海深林处大自然的馈赠,宁静、优雅,望着他的双眼便是岁月静好。就像传说中,黑夜森林白鹿如梦来,直接打破寂静的夜,扰乱人的心房,至此让他像传说中的猎人布下最温柔的陷阱,只为虏获森林之神的一个亲吻。至死方休。

    晚上快到九点的时候,大家组队一起去接方子悦下班,顺便光顾下老板的生意买点明天的早点。蛋糕店旁边有条悠长的小巷,可以直接拐进蛋糕店的后门,江昭几人一直是从这里直接拐到后厨找方子悦。

    今日巷口停了一辆豪车,看得王涛和叶团眼睛直发光,两人还贼兮兮地摸了几把。

    “啧啧,有钱人家的美人啊。”

    沿着巷口往里走,除了蛋糕店后门一盏昏暗的路灯,其他地方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暗中。

    后门还没被敲开,小巷深处便爆发了激烈的争执声,“放开——”,随后好像肢体碰撞声。

    是方子悦!

    王涛和叶团爆了句粗口,握紧拳头直接往里冲。江昭抄起旁边的破扫把,拉着大个子的高寒前去镇场。

    江昭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方子悦正被一个陌生男子掐着脖子按在墙上。

    男子大约三十来岁,西装革履,一副精英做派,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满溢着怒气,双目刺红,青筋凸起,一手掐着方子悦脖子,一手禁锢着对方的左手。方子悦满面通红,显然接不上气了。

    王涛骂了声娘,上去就是一拳,陌生男子不得不放开方子悦躲过这一拳。

    江昭连忙去看方子悦,见对方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高寒上前一步拦阻了试图打架的王涛,而男子也认出了高寒,后退了一步。

    方子悦干咳了几声,神色冷漠,“戚先生,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请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那名戚姓男子理了理稍微凌乱的衣服,冷笑一声,“你说结束就结束?方子悦,你会后悔的。”

    方子悦没再说什么,反倒是江昭冷了脸,直直地看着男子。高寒悄无声息地挡住男子望向江昭的视线,然后对男子露出了一个讽刺的表情。陌生男子冷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于眼前小狮子的挑衅一点都不在意,低声说了句,“阮素还真是不管教你。”

    高寒挑了挑眉,“不,是纵容,我捅天她补洞。”

    男子皱了皱眉,给了三分薄面,再看了眼被众人护住的方子悦,转身离开了。

    江昭先去蛋糕店为方子悦请了两天假,然后随着脸黑的众人回了寝室。高寒送他们回到寝室门口便不做打扰自己回去了。王涛和叶团欲言又止,看着一身狼狈的方子悦,满肚子气无从发泄。

    “艹,那傻/逼是谁啊!子悦你说——”江昭给了王涛一个眼神,对方把话咽了回去。

    “子悦,你先去洗澡吧。”

    方子悦低着头,身子还有点轻微的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他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洗浴室。

    江昭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从对方的柜子里拿出内衣和换洗衣物敲门递给了他。

    听着里面的水声响起,叶团才小声地说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那男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啊,看他掐方子悦的劲,像杀父仇人一样。”

    王涛也压低声音猜测道:“子悦该不会借高利贷了吧。”

    “看那男的样子不像放高利贷的啊。”

    ……

    江昭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猜想,“你们别瞎猜了,子悦不想说,你们也别问,他什么性子你们都知道。”

    “但是他被欺负了,我们做兄弟的也不能不管啊。”

    江昭:“谁说不管了?人家都掐脖子放狠话了,能不管吗?”

    “啊?”王涛和叶团双人问号。

    “明天我去高寒那边,让他帮忙调查一下那个人的身份,或者查看一下子悦前几年的关系圈。”

    “江哥,你让高神黑人家信息,这是犯罪啊。”

    江昭瞪了他一眼,“你们不说,有谁知道?再说那货平时估计没少干这事。”

    叶团缩了缩,亲哥,还真让您猜对了。

    “过几天我们再请高寒吃几顿饭好了。”

    叶团内心的小团团吐槽道,完全不用这样麻烦,你求他一下,他恨不得上刀山下火海。黑个个人信息而已,如果可以他都能马上黑了民政局办个小本本出来啊。

    ☆、戚临渊

    原本以为这件事也只是这个程度,结果难以预料的事又发生了。

    这日,江昭很早起来背课,结果在门口发现了一个信封。

    学校的寝室门是最普通的木门,下面留有一条很宽的缝,平时也会有人从外面塞些传单进来,而这个白色信封就特别突兀了。信封外面空白一片,摸了一下,硬硬的,好像是照片之类的。

    江昭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全黑,他静悄悄地拿起书包,把信封往里一塞直接出门了。

    明天就要开学了,高寒寝室都是外省的,大家都提前到了,只是这个点,对于计算机系的学生来说还是沉游梦乡时刻。江昭在门口打了高寒电话,对方没有接。江昭急得想敲门,但又怕太大动作惊扰到其他人,他又打了一遍电话,这次门开了。高寒顶着乱糟糟的发型,一双熊猫眼开了门。

    “等我五分钟。”

    门又关上了。

    “……”

    五分钟后,高寒穿戴整齐,同样背了个书包出来了。江昭急急忙忙拉着对方找了一家休闲咖啡吧,要了间包厢,点了个早餐,就开始说正事。

    江昭直接开门见山,“高寒,我要你帮个忙。”

    高寒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对江昭说:“我知道,这件事比较麻烦。先说说那个男人吧,我知道他,他叫戚临渊。”

    戚临渊,年仅三十五岁便是现任龙呈集团的掌权人。龙呈集团是一家多元化集团,旗下主要经营娱乐公司,俱乐部,沙龙酒吧ktv……多种产业。它前身便是黑道出生,历史及其悠久,最早一代掌权人就是在战争年代贩卖军火掠财打下的基业。现在虽然洗白了,但谁都明白它不可能完完全全的干干净净,旗下黄/赌/毒事件也是层出不穷,但是龙呈根基已深,人物关系错综复杂,势力更是延伸各处,上面即便想动,也是无从下手。这几年上头也只得一年又一年的盘查,罚一些钱,挖掉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封掉一些无伤大雅的产业,对于真正的龙呈来说真是毫无办法。

    戚临渊是上任掌权人多个私生子中的一个,他前些年吃喝玩乐,放浪形骸,看似一个胸无大志的花花公子,实则对方是韬光养晦,卧薪尝胆,私下暗地培养了大批心腹。两年前,龙呈前任掌门人病重,他趁那些私生子对他不设防又斗得你死我活后,他顺应时事趁机出手,一举铲除异己,扫平障碍,夺得龙呈实权。

    只是没想到这种心狠手辣的人物会和高校不谙世事的学生扯上关系。

    江昭听完戚临雨渊风云事迹,脸上更难看了。

    高寒看着江昭说道,“所以是件麻烦事,对方可真的不简单。”

    江昭从书包里拿出信封放到桌子上,“这个是早上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