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据我了解,你之前在国营饭店上班,后来又去摆地摊做小生意,你是挺能干的,但是开厂子可不一样,开厂子所需要做的准备,需要考虑的东西要更多,你爱人萧同志他几乎算是没有真正走出过社会,对经商一无所知,每个月就挣那么一点……

    哎,不说他了,我是看在咱俩也是熟人的面上,愿意帮帮你,好让你少走弯路,我爱人开着西北地区最大的家具厂,他对市场和经营都很有经验,你到我们家车来,我们送送你,路上也好和你说说。”兰林香又笑着说道。

    苏黎明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却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子。

    女人之间会攀比,男人之间也会,尤其是和同一个女人交往过,结过婚的。

    兰林香嫁给苏黎明之前和之后,都没少在苏黎明跟前吹捧他,说他有多强多强,再贬低萧山河,说萧山河有多么不中用,多么不如苏黎明。

    在给男人提供情绪价值方面,兰林香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她总是知道要怎么样让男人在自己跟前获得更大的心理满足感。

    要不然像苏黎明这样的条件,哪怕是二婚,在现在这个年代,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娶兰林香这样同是二婚并且有两个孩子的女人?

    兰林香现在说的这些话,也让苏黎明觉得十分受用,他看向萧山河和沈欢喜:

    “阿香的熟人就是我的熟人,要不我就送送你俩,顺便给你们传授传授经验,也好让你们少走弯路。你们别看现在暴发户很多,可把生意做大开成厂子,没有你们想象中的这么简单,这个和小沈你摆地摊卖东西不一样,相信萧同志更没有经验,更帮不上你。

    我虽然不敢说我有多厉害,但是也是年纪轻轻,不到三十五岁就成了云北市首富的,我所了解的世界,所接触的阶层,不是萧同志拿一个月二十块抚恤金的人能接触到的。”

    “谢谢你啊苏老板。”沈欢喜也笑着说。

    “小沈,你是个上道的人……”

    “倒也不是。”沈欢喜打断了苏黎明,“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想给苏老板添麻烦。”

    “这也不算是麻烦,就当是经商的前辈给后辈传授的一些经验吧。”

    “没有,我觉得挺麻烦的。苏老板,你最近生意不是很好做吧?你们做家具的时候需要用到很多木材,但现在木材的成本越来越高了对不对?”沈欢喜依旧是笑盈盈的。

    不就是笑嘛,兰林香会,苏黎明会,她也会,她不仅会,她笑得比他们还灿烂。

    苏黎明和兰林香听到她这么问,突然一愣,还真是被沈欢喜说中了。

    他们刚才还得意洋洋,怎么沈欢喜突然之间就提起他们最近的困难来了。

    沈欢喜看着夫妻俩的神情,知道自己没记错。

    “哎……”沈欢喜叹了口气。

    “从前啊,做木材生意的,都是用牛车驴车去拉木材。可随着时代的发展,挣钱的活计越来越多,做木材生意需要付出那么大的力气,又是养牛养驴又是做牛车驴车的,还挣不着几个钱,那些用牛车驴车拉木材贩卖的改行的就越来越多,木材的价格就上涨了。

    再加上现在有了更好的交通工具,什么汽车呀,火车呀的,更没人愿意用牛车驴车这些原始的运输工具来运木材卖了。汽车火车这些运输也是需要钱,这不就造成了木材价格上涨?你们的家具厂现在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就是这个,是不是?”沈欢喜看着苏黎明问。

    苏黎明和兰林香都皱皱眉。

    沈欢喜说的的确没有错,这些年木材的价格还真是水涨船高。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云北市这边都是荒漠沙地,没有什么木材,要造家具木材只能从外头运输进来。

    只要运输成本变高,木材的价格不也跟着高了。

    “其实可不止你们这些做家具的遇到经营上的难题。你们知道那个罗波罐头厂不?他们是做水果罐头的,也一样遇到这样的困难了,就是因为运输成本高啊。像你们家具厂还有这个罐头厂,可不是个例,交通不发达,尤其是铁路不发达的确很影响经济发展。

    不过你们不用着急,我们国家的铁路正在飞速发展之中,不管是铁轨建设还是火车动力,都在飞速的发展,国家也在投入大量的资源进来建设铁路,等到铁路发展起来了,你们这些难题就能够解决了。”

    “沈……”

    “兰同志啊。”沈欢喜打断了兰林香。

    “哦,还有苏老板。你们应该知道我爱人他是做火车动力的吧?要我说啊,咱这些做生意的,不管怎么样都得靠国家。是国家给我们提供了做生意的土壤,要不然没有好的政策,没有好的条件,我们哪能挣钱呢?就像回到文g的时候,想挣个钱,那都是要被打成投机倒把。

    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国家鼓励我们做生意,所以你们的家具厂能开得起来,你们有钱挣,你们是不是得感谢国家呀?”沈欢喜问道。

    现在还是个比较敏感的时代,这个问题苏黎明和兰林香哪里敢说不?夫妻俩只好点点头。

    “这就是了呀,两位都是有钱人,你们都懂得感恩国家,都知道这些道理。能挣钱的确是得靠国家给我们提供条件,这些条件可不止商业政策,还有基础设施,比如铁路运输这些。要是没有这些东西,谁还能挣钱呢?

    所以我才觉得我的男人很伟大,他在这么一个处处是商机的时代,选择投入到祖国的火车动力发展事业当中,为老百姓,包括我们这些经商的制造更好的生存条件,你们说是不是?所以啊,你们都得感谢他这样的人,得感谢国家,对吧?”沈欢喜又问。

    这又是一个无法否认的问题,谁敢说不感谢国家?苏黎明和兰林香憋了一肚子的火,却只好又点点头。

    “哦,对了,我忘了跟你们说了,你们要感谢我爱人这样的人,可不只是因为他们的无私奉献呢。你们知不知道我现在开的这个厂子整体策划到具体的前期投入操作,都是我爱人帮我计划的?他是一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他之所以没有下海经商,只是因为他对他自己事业的爱好。

    所以你们要感谢他,不只是因为他在祖国基础建设上面的贡献,还因为他放弃了下海经商的机会,把机会让给了更多的人让给你们。”

    沈欢喜这话说的,就好像苏黎明能够挣钱,靠的就是萧山河的放弃似的。

    “还有,兰林香。”沈欢喜这次没有说什么兰同志,而是连名带姓的喊的兰林香的名字。

    她想到了开家长会之前长安回来和她说的话,长安说苏强文和苏强武在校园里嘲笑萧宇堂,说小语堂是没妈要的孩子,说萧宇堂的亲妈宁可爱他们也不爱他,让萧宇堂很受伤。

    沈欢喜一直因为这个事情生气,只可惜开家长会那天人太多,前后左右都是别的家长,她也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兰林香对峙,现在这不好机会吗?

    “既然你已经和我爱人离婚了,而且你也没要孩子,我希望以后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管好你两个继子,不要让他们来招惹我的两个继子。”

    “怎么回事?”苏黎明听完沈欢喜的话之后就看向兰林香。

    他听懂沈欢喜说的,是苏强文和苏强武去招惹了萧宇堂和萧宇正,并不是他家孩子吃亏,但作为父亲,他还是很好奇自家孩子做了什么事情的。

    兰林香心下一沉。

    苏黎明是能够接受她离过婚生过孩子,但是她和苏黎明结婚之后,能不提起萧宇堂萧宇正,就不提起。

    在苏黎明跟前提起这俩孩子,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价会掉,如今沈欢喜也就这么直接地提起来,她哪能不紧张。

    “就是几个孩子打打闹闹,有必要这么较真吗?要真有问题,老师早就叫家长了,老公,老师不是一直都没通知我们吗?那就是没事儿。

    小沈同志就是太认真了,老公你不用理她。既然他俩不想在你这里取经,不想听听有用的经验,那咱也不勉强,就让他俩自己摸索着做生意,开厂子去吧,到时候开不下去也不关我们事,咱走吧。”兰林香急了,就催促苏黎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