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桑道了句嘴贫,打开盒子,里面放着雕刻好的木偶。

    只一眼,沈桑便看出雕刻是她,妆容精致,衣裳华丽,微小之处都可以看出雕刻之人的用心。

    还有个着男子服饰的木偶,最旁边还有两只矮矮的、小小的,着孩童服饰的,是一男一女。

    令人惊诧的是,这三个木偶都没有雕刻脸。

    “这么多年竟没发现你也是个手巧的,”沈桑将盒子交给白芷,示意她收好,笑笑,轻声开口,“多谢。”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少年笑容时又有些说不出口。

    闻此,少年的语气又活络起来,“主子喜欢就好。”

    几人又聊了几句,外面吹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大,应该是迎新娘子的队伍到了。

    沈桑戴上凤冠,盖上红盖头,在白芷的搀扶下,踏出了清凉院的门。

    虽说沈桑和沈府闹的关系有点僵,可这太子妃毕竟也是从沈府出来的,不妨碍他们吹锣打鼓的欢送,生怕别家瞧见他们沈府有怠慢,这可是从主子到下人拿出去都能够炫耀的事情。

    沈桑被人搀扶着走走停停,听着一段又一大段的繁琐冗文,心里却无比平静。

    “小心前面的石阶。”一只好看的手递了过来。

    自从上次同安寺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这次倒真不是他们故意躲避。实在是沈桑不想招惹过多麻烦,索性闭门不出,而谢濯身为太子需要处理朝堂之事,无暇顾及,也没有理由跟沈桑见个面。

    总不能直接上门把人叫出来,说:孤要见你。

    然后见了又没话说,那还不如干脆不见。

    沈桑愣了愣,随后抿唇轻笑,将手搭了上去,“好。”

    等她坐进轿子,轿夫抬起,吹锣打鼓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路热热闹闹的进了东宫。

    纵使沈桑再懂得如何取舍,为自己争取,可一想到日后的日子,竟有些紧张起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白皙手指抚平喜服上的褶痕。

    只要东宫能够护她平安,供她衣食无忧,一切足以。

    只不过她当时以为自己开启的是锦衣玉食,却不曾想,这一路,直接走到了母仪天下。

    ……

    谢濯平日里最不喜铺张奢华,因此礼部在准备大婚礼程和东宫装饰时忍不住犯了愁,礼部尚书为此还生出了几根白发。谁知太子殿下得知此事后,批阅奏折的笔停都未停,直接来了句“一切按照章程即可”。

    这可是让礼部大人受宠若惊。

    谢濯心里想的很简单。

    怎么说也是当着万人迎娶的太子妃,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给足沈桑足够的面子,不能让她成了笑话。

    等到了东宫后,谢濯前去接宴,沈桑则被带去了内殿。

    屋内纱幔飘动,珠帘碧翠,红色的龙凤喜烛燃烧着,烛火随着跃动,映的明堂堂的。

    白芷扶着沈桑坐到床上,等没了人,忍不住向沈桑描述起东宫的雕楼画栋,所见所闻简直是沈府不可比拟的。等说完一堆,她才想起什么,敲了下脑袋,道:“瞧奴婢这记性,姑娘想必是饿了,奴婢这就去拿些吃得来。”

    “随便什么都好,”沈桑双手交叠放于膝上,指尖轻轻描绘过喜服上展翅欲飞的凤凰,“白芷,日后不要再叫姑娘了。”

    白芷一怔,行过一礼:“是,太子妃。”

    元熹是男子,没有资格进入后院,却还是固执的在外等着白芷出来,待简单问过些话后才离开。

    白芷看见他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回去简单伺候沈桑吃了点后,也退了出去。

    屋内静悄悄的,沈桑盖着红盖头,端正的坐在床上。

    许久之后,门被人重新推开,又合上。

    沈桑屏住呼吸,知道是谁来了。

    她端正身姿,旋即眼前一亮,红盖头被掀了去。

    那精致惊艳的妆容暴露在眼前,让太子有些怔愣。

    面若芙蕖,瑶鼻朱唇,眼波滟滟,凝脂般的肌肤散发着柔和光芒。再往下瞧,优美的锁骨隐在喜服下若隐若现,以及那微微束拢的高耸。

    见是他,沈桑勾起唇角,柔和唤了声:“太子殿下。”

    “……”谢濯很没骨气的红了脸。

    他平常穿惯了白衣,如今乍然换上红衣,愈发衬的丰神俊朗,别有一番风味。

    谢濯咳嗽了两声,转身走到桌前斟了两杯酒,递给沈桑,“孤不喜欢喝酒,这酒……你抿一口就好。”

    谢濯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可他不想做的,当真没有人劝得动。是以在前宴他说了以茶代酒后,也没有人敢说个不是。

    沈桑点点头,正要接过酒杯,门哗然一下被撞开,几个小姑娘小公子蹦蹦跳跳的进来,抓起兜里的花生红枣桂圆就往床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