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感到放松。

    就在她以为交换秘密的话题结束时,洛真的指尖,却在她手臂上温柔地抚了抚。

    “疼不疼?”

    两人的身体,靠的很近,上半身几乎贴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两件薄薄的睡衣。

    洛真说话的时候,宁柔颈侧,有隐约的热气起浮。

    她不想洛真担心,下意识就要摇头,可下一秒,洛真的五指弯曲,那冰凉的手心,便再度覆在了她的小臂上。

    握得有些紧,她能感受到洛真手指传来的力气。

    这是一种无声的暗示,暗示她不要说谎,暗示她要乖乖的说实话。

    她是这样理解的,也是这样做的。

    原本的摇头,变成了先点头,再摇头。

    她看向洛真,朦朦的淡白月色下,她的眼睛仍是红的,看上去,愈发清澈、透亮、纯真。

    她没有说谎。

    “刚开始有些疼的,后来,就不疼了。”

    习惯了疼痛,就会忽略疼痛。

    洛真明白这个道理。

    她的心,很乱。

    这是她第一次触及宁柔的过去,仅只了解了一点点,就让她觉得震惊又可怕。

    她想要知道更多,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掌心下的手臂,瘦的惊人,几乎摸不到什么肉。

    两人初遇的时候,宁柔就很瘦,结婚三年,人才胖了一些。

    五年分别,如今,宁柔比初见的时候,还要瘦了。

    她的心,有些疼。

    既为和自己结婚之前的宁柔;也为和自己结婚之后的宁柔。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洛真将左手伸出去,任由宁柔将自己的袖子撩起,替自己的手臂上药。

    没有人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

    宁柔半垂着头,两颊有些散落的碎发,洛真垂眸的时候,正好能看见一道白皙的额头,以及一点挺翘的鼻尖。

    每一个地方,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想到那些针眼,她的心又涌出些痛意。

    下意识的,就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以后,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房间很安静。

    洛真的声音不大,宁柔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视线,仍落在掌下的细白手臂上,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但心跳,却莫名快了些。

    她想同意,心里又有些踌躇,纠结再三,终还是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嗯。”

    很温顺的回应,软绵绵的,像只听话的小绵羊。

    洛真的心,顿时软了软。

    她的左臂,不到十分钟,也上好了药。

    宁柔手上,沾满了残余的药膏。

    满室之内,全是淡淡的木果香。

    洛真率先下地,又一次牵着宁柔的手,将人带到了卫生间。

    啪嗒的开灯声响起,光明瞬间驱散黑暗。

    宁柔下意识眯了眯眼,等睁开眼睛,她与洛真,已经并排站在了洗手池前。

    透过镜子,她看见洛真打开了凉水,将她的右手放到水下冲了冲,随后从台子上的洗手液里挤出一点绿色的液体,将她的手全部打出泡沫,从手心,到手背,从指尖,到指缝,每一处皮肤、每一处角落,都洗的干干净净。

    右手洗完,就是左手。

    仍是同样的动作,沉默的重复了一遍。

    前后不超过三分钟,镜子里,宁柔的脸,却彻彻底底地红了。

    洛真,是把自己当成宁宝宝了吗?

    她忍不住这样想。

    还没想通透,镜子里又出现另一张冷艳动人的脸。

    “好了。”

    “我送你回房。”

    一如既往的冷淡声音。

    宁柔的脸更红。

    但洛真就像没看到似的,牵着她的手转身,走出卫生间,带她离开了房间。

    两人手拉着手,一前一后走着。

    没有几步路,就到了另一间房。

    洛真松手的一瞬,宁柔心口,忽然泛出一道强烈的失落感。

    她的手空了,心也跟着空了。

    她看见洛真将房卡拿出来,贴在门上,房间的门被打开。

    她知道自己应该进去,但两条腿,却怎么都迈不开——

    她居然,已经开始害怕和洛真分别。

    长廊上,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音。

    洛真将门推开,身体微微侧了侧。

    暗示的意思很明显,是让宁柔进屋睡觉。

    宁柔看懂了,但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两只手,在轻轻颤抖,某一时刻,甚至想要将洛真的手重新握住。

    她眼里的渴求与期盼,既压抑,又明显。

    门侧站着的洛真,一眼就看了出来。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长臂微微一动,便将门推得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