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用挂号登记,宁柔每次身体不舒服,都是来这里买药。

    对于医院,她终归还是恐惧。

    抱着宁宝宝在门口站了很久,才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她的左耳,已经彻底听不见声音,右耳的听力,也在逐渐下降。

    老医生问了些基本的问题,确定病症后连药都没有开,就直接建议宁柔赶紧去大医院做耳镜检查,千万不能再耽误时间。

    显而易见,宁柔的右耳,也已经拖不得了。

    对于这个结果,宁柔心里,早就有了底。

    她的神色,无比平静,看不出任何慌乱。

    直到回过头,目光看向角落里安静坐着的宁宝宝,嘴唇才轻轻抿了抿。

    如同来时那样,母女两人,很快又离开了。

    而洛真,也一直没有出现。

    晚上,宁柔将女儿留在了家里,自己一个人去酒吧上班。

    三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

    十一点半,她准时回到了老院。

    没有人知道,这一整个晚上,她的心经历了何种纠结的动摇。

    洛真教她为将来做打算。

    这句话,她听进去了。

    可治病,意味着要去正规的医院。

    周如虹八年前放她离开的时候,曾经说过,不要在任何地方登记身份信息,尤其不能在正规的医院系统中留下就诊记录。

    否则,周如光用不了一天,就能从亿万人里将她抓出来。

    她哪敢去医院呢?

    直到洗完澡,换上睡裙从浴室出来,她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情况下,想要治好耳朵,怎么想,都只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向洛真求助。

    宁柔躺在床上,屋子里黑漆漆的,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怀里的宁宝宝,在空调的凉风中,睡得倒是很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多会儿,就过了十二点。

    宁柔翻了个身,眼睛仍是睁着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了洛真。

    已经一整天,没有和洛真见面。

    晚上,洛真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越是想,脑子越是清醒。

    到最后,就是彻底失眠。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一看,已经十二点半。

    宁柔的心,有些燥,又有些急,辗转反侧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想见到洛真,很想很想。

    犹豫了好几分钟,终还是没有忍住,给洛真打去了电话。

    她知道,洛真一定在加班,肯定不会这么早睡。

    诚如她猜测的那种,电话,不到三秒就被接通。

    这一次,依旧是她先开口。

    “阿洛,在加班吗?”

    洛真仍如白天那样,很久才给出回答。

    “没有。”

    “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宁柔咬咬唇,又翻了个身,整张脸埋在头发里,悄无声息便覆上一层红。

    她想起洛真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心跳莫名快了一些。

    还没反应过来,就将那话重复了一遍。

    “没什么事。”

    “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一模一样的话语,每个字里,都藏着怯涩绵密的爱意与思念。

    这么明显的暗示,就差把‘我想你’三个字直接说出来了。

    惊讶于自己竟然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宁柔的脸愈发得红,五指一时失力,险些连手机都握不住。

    她在等洛真的回应,可耳畔传来的,却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洛真把电话挂断了。

    这让她觉得意外,也让她的心开始发慌。

    正是困惑自己是否做错事的时候,屋外,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间的门,也被敲响。

    宁柔放下手机,心脏跳的飞快。

    她知道,外面那个人,一定是洛真。

    也只会是洛真。

    可是,洛真为什么会一下就上了楼,难不成,她一直都守在楼下吗?

    宁柔摸着黑,连鞋子都没有穿,就这么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了开来。

    屋子里,是黑的;屋子外,也是黑的。

    她看不清门外女人的脸,但她听见了一阵细微的喘气声,以及混杂在闷热空气中的淡淡柑橘香。

    那是洛真身上的味道。

    她不会忘,也忘不了。

    房门半敞着,女人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屋。

    宁柔仰起头,只能从黑暗中窥见一点精致的轮廓,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女人的冰凉指尖,便拨开她的头发,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她的耳廓上。

    还是那只听不见声音的左耳。

    她什么都看不见,在这片黑夜之中,唯有靠右耳来捕捉爱人的声音。

    她听见一声压抑的哭泣。

    只是一秒,她就猜到——

    洛真,知道她耳朵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好想写快点,但是这两章快不了呜呜呜,不是卡文,纯粹是好难写,需要一点时间来揣摩人物,过了这一段,应该会好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