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裴仪反应,她就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提出了一个建议。

    “对了,我们师徒三个,很久没聚过了,不如,一起吃顿饭吧?”

    和洛真一起吃饭?

    听到这句话,裴仪的身体瞬间僵硬。

    上次在洛家大门见面,她就看了出来,洛真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看她,就像看仇人似的。

    她下意识想拒绝这个提议,可看见老师眼睛里的笑意,终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就算她愿意,洛真也不可能同意。

    吃饭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琴室有独立的休息间,裴仪借着这个理由,直接和裴萱说演奏会之前,不再回裴家住,还让家里人不要来打扰自己。

    越是临近表演开始,练习的任务就越重。

    裴萱心疼女儿,但也只能同意。

    裴仪就这样,从裴家搬到了琴室。

    至于何韧姿说过的吃饭的事,她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三天后的中午,洛真的车出现在琴室门口,她才知道对方同意了这次的饭约。

    “洛真开了车来接我们。”

    “走吧。”

    十二点半一到,何韧姿就过来叫人。

    裴仪莫名有些心慌,踌躇了好久才迈开腿,跟在老师身后走出琴室。

    从出门到上车,她没有看副驾驶上的女人一眼。

    许是因为何韧姿在,洛真的反应倒很温和。

    温和到,她好像忘记了两人之间那些无法再调和的矛盾。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日式料理店。

    整个过程中,裴仪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等到结束,洛真又提出送两人回家。

    何韧姿住在郊区,洛真先将她送了回去。

    至于裴仪,自然是回琴室。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下了车,来到琴室门口,洛真才终于开口。

    “上次,为什么让我回垣乡找宁柔?”

    简明扼要的一句话,直接问出重点。

    裴仪杵在原地,手心一片冰凉。

    她仰起头,目光看向洛真。

    皎白的月色之下,洛真的脸,比十年前更加美艳动人。

    只可惜,她的心太虚,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将视线转移。

    对于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想沉默。

    但洛真对她显然没有多少耐心。

    空气安静了两分钟,她的耳边,就再次响起一道冰冷的催促声。

    “说话——”

    十年不见,现在的洛真,早就不是当初的洛真。

    裴仪的唇,仍紧紧抿着。

    她感受到了四周浮散的压迫,像是一团火,围着她的心燃烧,让她连呼吸都喘不过气。

    她要怎么回答?

    难道把周如光做的事全都说出来吗?

    洛真这么在意宁柔,一旦知道这些事,肯定会立即搜集证据向上举报。

    到时候事情曝光,裴家势必要受影响。

    周如光是她的爸爸,周如虹是她的姑姑,这两个人,都和裴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不得不考虑家族的名声。

    至少,要等周如光和裴家脱离关系,她才能将一切告诉洛真。

    至于怎么让周如光离开裴家,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好几分钟过后,她总算给出回答。

    “我看到酒吧有人欺负宁柔。”

    “所以才让你赶紧回去。”

    话音刚落,她就再次抬头,眼睛里的慌乱,已消失不见。

    洛真听见这两句话,眉头微微拧了拧,显然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谁?”

    裴仪闻声,不自觉就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认识。”

    “是一个中年女人。”

    “你问我,还不如去问宁柔。”

    她的语气,很镇定,但心跳,却因为说谎而异常得快。

    好在洛真并没有发现。

    她仍在思考那个中年女人的身份,联系宁柔那天晚上说过的话,很有可能,这个女人,就是宁柔的亲人之一。

    裴仪见她没有继续追问,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想来,洛真同意吃这顿饭,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说来也是奇怪,她们两个,本不会再有往来交际,现在却能站在一起讨论宁柔的事。

    裴仪抿了抿唇,见洛真没有说话,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了一句。

    “你回海市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再去垣乡?”

    “不是说,很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

    洛真回过神,总觉得裴仪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似乎,对她和宁柔的事格外感兴趣。

    虽然裴仪之前帮了自己,但她并不准备告诉对方自己什么时候回去。

    “与你无关。”

    “上次的事,我欠你一声谢谢。”

    “但请你不要再去打扰宁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