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娴望着这张清丽动人的脸,呼吸顿时乱了乱。

    一瞬间,她甚至想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配合眼前的女人把戏演下去。

    但她做不到。

    她抿抿唇,心里有些难过,不知道这些天的相处之中,女人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朋友。

    她不是一个弯弯绕绕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嘴里就说了什么。

    “你是为了知道孕膜素的研究进度,所以才和我做朋友,是不是?”

    “你早就知道老师那里有孕膜的临床病例,是不是?”

    接连而来的两声质问,像是一根针,在裴仪心尖最柔软的地方扎了一下。

    她的眼神,一瞬间就慌了。

    她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胥娴的话,全都是对的。

    她的接近,确实带着目的。

    她没有说话,反而迅速将视线从胥娴脸上移开。

    心虚的表现、沉默的应答,已说明了一切。

    被人利用的感觉,并不好受。

    胥娴的唇微松,眼睛里不可抑制地浮出些许悲伤。

    她没有抓着这件事不放,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又恢复了平常。

    “我知道了。”

    很冷淡的四个字,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被欺骗的事实。

    裴仪仰起头,眉头微微蹙起。

    “你不生气吗?”

    怎么会不生气?

    胥娴没做声,只是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将话题转移到了周如光身上。

    “老师真的在用活人做药物实验吗?”

    裴仪闻声一滞,眼底涌出些纠结。

    她在思考,胥娴是不是一个信得过的人。

    结果显而易见。

    她选择了信任。

    她摇摇头,将周如光暗地里做的那些事,都说了出来。

    “不是药物实验。”

    “是比药物实验——更加可怕的事。”

    真相,远远超出胥娴的想象。

    她不敢相信自己最尊敬的老师,背地里居然做了这么多恶毒的事。

    她觉得匪夷所思。

    “这些照片,是我在爸爸的书房偷偷拍的,你是医生,应该知道这份文件代表着什么。”

    胥娴接过手机,略略一翻,一眼就看了出来,那两份被改动的数据,正是出自于裴仪偷拍到的文件。

    事已至此,由不得她不信。

    她不禁胆寒,没多会儿,后背已覆满冷汗。

    意识到裴仪想做什么后,她的眸中,全是震惊。

    “你想举报老师?”

    裴仪点点头,神色淡然。

    “是,我是想举报他。”

    “但不是现在,至少,要等他脱离裴家。”

    胥娴眉头紧锁。

    站在外人角度,她很难理解裴仪为什么可以这么坚决地大义灭亲。

    “我没有说你做的不对。”

    “只是,他是你的爸爸,为什么?”

    裴仪闻声冷笑,将两只手伸了出来。

    “就凭我的手都病成了这样,他还不肯让我安心治病。”

    “就凭他骗了裴家所有人,包括我的妈妈,我的哥哥们,还有我。”

    “就凭他这二十四年来囚禁的女孩,不是别人,是他的亲生女儿,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这些理由,够我把他送进监狱吗?”

    胥娴越听,越是心惊胆战。

    对于裴仪,她也越发同情。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既然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就说明自己具有利用价值。

    胥娴知晓真相,理解了裴仪的做法,也不再为这件事纠结。

    “是帮你收集老师进行非法研究的证据?还是想得到和孕膜有关的实验资料?”

    这句疑问,过于直白,让裴仪心口涌出些愧疚。

    她不好意思对胥娴提要求,却也知道,眼下除了胥娴,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帮自己。

    沉默小半刻,她终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想去垣乡,见一个人。”

    “最好,你能带上检验孕膜素的仪器,和我一起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柔柔下章上线啦

    第九十章

    睡在新床的第一个晚上,宁宝宝做了一个特别美好的梦。

    梦里仍是夏日闷热的夜,有她、有妈妈、也有姨姨,阳台的小板凳上,她坐在妈妈怀里,姨姨坐在妈妈旁边,三个人手里各捧着一块冰凉的西瓜,一边看月亮,一边说悄悄话。

    这个画面,太过温馨,以至于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还含着甜甜的笑。

    七点还没到,洛真和宁柔都没有醒。

    宁宝宝躺在两个女人中间,小脸蛋白里透粉,一双杏眼圆而有神,一会看看睡在左边的妈妈,一会看看睡在右边的姨姨。

    身下的床,软蓬蓬的,躺起来比从前的木板床舒服很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