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说裴小姐?她这样做,会不会是想为我们多争取些时间?从柏瑞苑拿来的机关盒,仍然没有办法打开。”

    郑邦一句无心之言,恰好将洛真点醒。

    周如光把剩下的一半账本放在机关盒里,没有锁扣,根本没有办法打开,强行将盒子破开,里面的账本也会被毁掉。

    这样一来,最关键的证据也没有了,再想去查当年非法实验的帐目,就要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

    想来,裴仪很可能是为了拖延时间,让周如光把重心放在那张婚前协议书上,才故意隐瞒了胥娴突然离开的事。

    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洛真红唇紧抿,脸色十分难看。

    直到回到洛家,她的眼睛里,仍藏着化不开的阴郁之色。

    这么明显的异常,连沈如眉都看出来了,宁柔又怎么察觉不到?

    沈如眉带着两个小朋友去了院子,将客厅留给两人说话。

    “阿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宁柔眉间覆着一丝淡淡的愁绪,话语中满是担忧。

    洛真本想继续瞒下去,但想到宁柔和裴仪之间的亲近关系,最终还是将真相说了出来。

    “裴仪和胥娴——都失踪了。”

    根据那四人的短信,警方把他们留下的地址都翻遍了,仍是没有找到裴、胥两人的踪迹。

    直到两天后受伤最轻的那人清醒,所有人才知道中了周如光的计。

    原来,那天他们四人发现裴仪被带走之前,就已经被周如光控制住了。

    至于那条短信,也是周如光故意留下来扰乱警方视线的。

    胥娴失踪五天,裴仪失踪三天,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们被关在哪里。

    因为这件事,宁柔每天寝食难安,吃不好也睡不好,短短几天,人就消瘦了很多。

    其实,周如光有哪些用来藏人的地方,又有谁能比她更清楚呢?

    毕竟,那些地方——她全都待过。

    ***

    失踪的第三天,裴仪依旧不肯说出协议书在哪里。

    周如光彻底被惹怒。

    不仅仅是裴仪,还有他的好学生胥娴,就算他拿出裴仪说话的录音,胥娴同样是冷硬不吃,根本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

    “你不说他们在哪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把他们引出来。”

    “既然你们四个感情这么好,想必,他们应该很乐意用那份协议书来换你的命。”

    裴仪睁大眼睛看向身前的男人,胸膛因为气愤不停上下起伏。

    “把协议书给你又怎么样?”

    “只要洛真他们拿到全部的账本,你一样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周如光闻声笑笑,仿佛在讥讽自己的女儿有多天真。

    “机关盒的锁扣,早就被毁了。”

    “你真以为那个女人有办法把里面的账本拿出来?”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不如指望你大哥早点拿协议书来赎你。”

    “你不是很想救宁柔吗?没有账本,就算我进了监狱,那六家公司往后也不可能再放过她了,她——还有那个孩子,宁宝宝,她们都会被你害死。”

    “你想做救世主,想救她们,可到最后,你谁也救不了。”

    裴仪的脑子,一瞬空白。

    决定举报周如光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想过最后会失败,也没有考虑过失败会是什么后果。

    她会害死宁柔和宁宝宝吗?

    她不知道。

    从始至终,她想做的,只有还宁柔一个自由。

    周如光深谙人性,清楚知晓该如何打击一个人的自信心,让她从此陷入绝望的深渊。

    裴仪想救宁柔,他就偏偏要告诉裴仪,她不仅帮不了宁柔,最后还会害死宁柔。

    他的目的达到了。

    自那一天起,裴仪便再也没开过口,眼睛里的光,也在悄无声息中暗淡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逐渐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个阴冷的地下室多少天了。

    被警察从角落里抱出来的那一天,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她看见了很多人——

    看见了流着泪的裴萱,看见红了眼的两个哥哥,看见宁柔和洛真,也看见可爱懂事的宁宝宝。

    一切像是一场梦一样。

    美好的那么不真实。

    救护车开走的时候,宁柔没有控制住情绪,眼泪也无声的流了出来。

    宁宝宝被洛真抱在怀里,看到妈妈哭了,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妈妈,我好难过。”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小裴阿姨呢?”

    裴仪的衣服,满是红色的血迹,宁宝宝看的清清楚楚。

    她觉得害怕,又忍不住难受。

    尤其是想到裴仪教自己弹钢琴时的场景,一双圆杏眼又红了几分。

    宁柔听见女儿的话,眼泪顿时流的更多。

    洛真看着心口泛苦,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