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着时间和距离,这压根不可能出了京城东安门附近。

    李宗煜回过头,习惯性的抬手来牵江浸月,结果人已经利落的跳了下来,站在了一处院子前。

    “你竟然把人放在了这里?”江浸月咋舌。

    李宗煜嗯了一声,手背在了身后,看着院子说道:“大隐隐于市。”

    旁边一小厮上前去敲门,很有节奏性的敲了几声,很快就有人过来,门栏抽开,一普通的汉子笑着对李宗煜弯腰。

    “可你明目张胆的放在院子里,如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江浸月看着四边即使是青砖灰瓦高竖的围墙,这也太过于招摇了一些。

    李宗煜横过来一眼,没回答,自顾自的走进了厅堂。

    江浸月跟着,一路从前院走到了后院,再进后院一处独院厅堂,就隐隐听见了地底下有什么声音。

    江浸月挑眉,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李宗煜这家伙,狡猾的很,把小工厂放在了这平日就很喧闹的地方,白日就算有动静,也被集市吆喝叫卖声掩盖,夜晚只要稍微注意点,放进地下室,别人宅院里偶尔传出来的响动,外人也根本不会在意。

    难怪是大隐隐于市。

    跟着李宗煜的小厮也不知道动了什么机关,地底就裂开了足够让两人并排行走的通道,江浸月以为要进去,哪知道李宗煜站着没动。

    一会会的功夫,通道里钻出了个身形娇小的小老头,手里拿着的,正是江浸月上次给李宗煜的图纸。

    那小老头拱着手,给李宗煜行礼。

    “十二爷。”

    第65章 同一种人

    “不用多礼,我们时间不多,直接说正事吧。”李宗煜拿过桌子上的杯夹,慢悠悠把精致小巧的紫砂杯丢进了水里。

    那小老头也没废话,转过身对着江浸月拱了拱手,就着茶桌,铺开了设计图纸:“敢问小公子,这里该如何做?”

    江浸月出来的时候只简单的抓着头发挽上了男式发髻,加上这一身衣服本身就是自己后改的,灯光昏暗,小老头没敢瞧着脸,就错认了。

    “麻烦拿纸笔来。”江浸月抿嘴笑,起了一点玩闹的心思,粗着嗓子指使旁边的李宗煜。

    李宗煜挑了挑眉头,未动声色,也没有否认。

    旁边小厮手脚利落,已经从外面拿着纸笔进来了。

    趁着磨墨的功夫,江浸月从怀里掏了一把小刀,把毛笔对半折,削剪成铅笔模样,沾着墨水就在纸上画了起来。

    对,说出来有些丢人,江浸月毛笔字写的鬼画符,来荣坤学了四年,一手丑字还是拿不出,还是习惯用类似现代的水性笔。

    旁边的小老头看着江浸月怪异的握笔姿势,惊奇的抽气。

    李宗煜饶有兴致的看着垂头画画的江浸月。

    她的面前是一张特殊工艺制成,防止晕染的宣纸,少女粉润指尖修长,认真的时候,神态里多了几分不自觉的娇憨。

    也就在这个时候,才真正的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眨眼思考的样子都透着干净无辜:“拆分出来就是这样,你小零件做的精细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江浸月把拆分出来几个步骤的图纸递给了小老头,果然顿时简单明了起来。

    小老头喜不自禁,连忙夸赞道,“小公子能人异士,行他人所不能也。”

    “过奖过奖。”江浸月豪气拱手,嗓音低沉,果真雌雄难辨。

    李宗煜把精致的紫砂杯稳稳的放在了江浸月的面前,里面是汤底清透,醇香浓郁的红茶:“这是南方今年上供来的小种红茶。”

    红茶在现代是个常见的东西,没想到在荣坤,竟然是个稀罕宝贝。

    江浸月捏着杯子,喝了一口。

    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李宗煜眯了眯眼,放下了杯子,状似无意的问道:“你喝过红茶?”

    “未曾。”

    小老头退了下去,屋内又只剩下了江浸月与李宗煜。

    李宗煜轻笑,拎着茶壶,又给江浸月续了一杯,“我原是以为,任何人在第一次碰上没见过的东西时候,多少会有些惊奇。”

    “是惊奇,不过并不喜欢。”

    “哦?”

    京城满城女眷,皆是以茶艺、花艺、绣艺、香艺来争高低情趣,李宗煜倒是第一次听一个女人说,她不喜欢喝茶。

    李宗煜收回茶壶,言笑晏晏:“我倒是曾听有人说过,京城闺秀,论才情胸怀,你姐姐首屈一指,可若是茶艺香艺,却是你这个二小姐更胜一筹。”

    “只不过是必须做给想看的人看见而已。”江浸月垂下了眼睫,挡住了眼睛中的盈盈潋光,慢慢的说道。

    “幼时在侯府,爹爹曾为我与大姐姐共同请了一位茶艺师父,耐心讲解茶道茶艺,那时我年幼,跟着师父一板一眼的学习如同温壶洗杯,如何洗茶冲泡,如何封壶分杯,等到好不容易学会了,有一日,我嫌繁琐,拿了瓷杯滚水冲泡,出来的茶水味道其实是一样的。”

    江浸月顿了下,很给面子的,又把李宗煜给的茶水喝光,“所谓泡茶品茶,不过是闺秀夫人们闲来无事用来消磨时间的东西,浸月自认情趣不足,也不喜这茶水苦涩,所以私心不喜,但若是,有人拿来条件,跟浸月换一壶好茶,那也未尝不可。”

    李宗煜如今试探她,是觉察出什么了吗?

    “呵,真没想到你是此等性格。”李宗煜是真的笑了,唇角锋利,笑起来的时候眯着眼睛,隔着烛火也看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开心或者是其他。

    江浸月放下了杯子,未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