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带我去看看外祖母的香。”吃的上面没问题,会不会老夫人的香被人动了手脚?江浸月站了起来,刚要走过去,裙摆一紧。

    她立马回过了头,见老夫人气息微微急促,眼睛半睁,看不出神智是否清醒。

    “外祖母。”江浸月蹲在床边,反握住了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还发着热,掌心烫的厉害,反复的摩挲着江浸月的手背。

    好半晌,老夫人气息微弱,极其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就算是死,也会帮你护着孩子的。”

    刚开始江浸月没听明白,凑了上去,浸过凉水的手轻轻的抚摸老夫人的额头。

    足足一分钟,江浸月突然明白了老夫人在说什么,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落了下来:“没事没事的,外祖母,浸月回来了,我好好的呢。”

    江浸月眼前一团模糊,屋内人太多,她又咬着牙逼自己不能哭,拍着老夫人的手背,“没事了,外祖母,快睡吧,等下起来吃药,浸月还等着外祖母带我去玩呢。”

    说着说着,眼泪就越来越多了起来。

    好一会,江浸月这才想起来李宗煜的事情,连忙跟他说道:“王爷,麻烦你跟江有才说一声,侯府全封闭住,人多口杂不要让谁走漏了你在这边的风声。”

    李宗煜颔首。

    白子昂也跟着出了门。

    隔着门,江浸月听见了李宗煜在院子里交代江有才的声音,冷锐从声音里迸出,听着很有威慑力。

    江浸月这才伏在老夫人的身边,没什么遮掩的掉起了眼泪。

    或许是因为上一辈子没有亲情,老天爷为了补偿她,所以这辈子老夫人才会对她这样好。

    她这个人,别人拿刀抵着她的脖子,反而坦然,亲情这种柔软的东西一旦被触及到,那她的眼泪就止不住,自己也软弱的跟个孩子一样。

    “外祖母,睡吧,浸月等下给你熬药去。”好不容易平息了一点,江浸月坐在榻边,伸手给老夫人掖了掖被角。她捏着被角,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第107章 芦苇絮

    棉被的手感不对!

    到了这样的季节,侯府全府上下都换了薄被,每年这个时候下人们都会送换的被子来。

    江浸月一把将被子扯了下来,给老夫人换了床内侧另外一条厚一些的。

    王妈妈跪在床头,见江浸月这样,目瞪口呆。

    江浸月四下转了转,从针线盒子里找了剪刀出来:“王妈妈,这被子什么时候送来的?”

    王妈妈也意识到不对了起来,连忙站了起来说道,“这被子放老夫人这里好些日子了,我们看着棉花分量又软又足,前几日给老夫人换上的……”

    她话刚说完,江浸月已经捏着剪子在被面上划了一个大口子出来。

    里面的被芯确实柔软,但是柔软的有些过分了!

    江浸月眼睛都没眨一下,剪开了被芯的封口。

    里面的东西随着江浸月的动作,瞬间就飘出来了好多个飞絮。

    王妈妈瞪大眼睛,盯着被子里的东西发愣。

    她跟薛妈妈刘妈妈上上下下的找问题,找了几天什么都没发现,竟然是被子的问题?

    “这是芦苇花,攒足了确实跟新棉花一样的手感。”江浸月看着手里的锦被,心头万千怒火,怒气填胸差点没忍住想捏着剪刀出门刺了唐苏氏。

    不用猜,这的东西一定是唐苏氏带来的,京城地理偏北,江南芦苇花盛开的晚秋里京城已经飘了雪,所以芦苇花这种东西在京城并不常见,也难怪连老夫人都没看出来。

    “小姐,那这……”王妈妈抓着芦苇花,看着江浸月。

    “没有毒。”江浸月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这东西看似厚实温暖,实际还不如这两块布来的有用。”

    老夫人年纪大,新陈代谢跟不上去,人本身就畏寒,这样的季节里,年轻力壮的半夜里不盖被子都容易着凉。

    更何况这芦荟花的纤维极其刁钻,若是用上一个月,花穗从布眼里钻出来,进了老夫人的肺……

    这根本不是一小点的使绊子,这是害命!

    难怪江有才敢毫无顾忌的上门来抓两个孩子,原来是料定了老夫人活不长了,再加上她又掉下了山崖,在他的角度上看,简直老天爷送上门的馅饼。

    “王妈妈,把这个东西收好。”江浸月重新扎起了被芯的封口,递给了王妈妈。

    她的神色瞬间已经恢复回了平静,除了微微发红的眼眶,基本与平时无异。

    “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妈妈接过了被子,看向了江浸月。

    江浸月沉下了眼睛,定定的说道:“没什么怎么办,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唐苏氏来害命,那江浸月就让她血债血偿!

    王妈妈盯着手里的锦被,牙齿咬的咯咯响:“这一帮天杀的东西,老夫人就算再厌恶他们,也从来没想过取他们的命,没想到竟然这样三番两次的欺上来!”

    江浸月垂着眼,看了一眼那锦被。

    侯府如今就跟这锦被一样,湖蓝色缎面上绣着华贵的粉瓣桃,表面上看着一片静好,实际内里都是这种肮脏的东西。

    她转过身,出了内室,从厅堂走了出去。

    院子里原先准备已经要走的唐苏氏被刘妈妈带着人扣下了,江有才见风使舵惯了,也没顶着李宗煜的权威跟他对着干,所以也在一边劝唐苏氏。

    李宗煜站在厅堂的门口,日光西斜,昏黄又带着某种让人安定的力量,照耀的他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