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没说话,看向了苏若水。

    苏若水泪水涟涟,哭的梨花带雨。

    “圣上有所不知,江浸月不仅浪荡无礼,还睚眦必报心肠狠毒,可怜我那姐姐唐苏氏,一不小心得罪了准王妃,如今不知怎么的,患上了咳血症,大夫来来往往都没有看好。”

    苏若水说着,又抹了一把泪,一副随时都要柔弱的跪不住模样,哀哀戚戚的继续说道,“姐姐就是从侯府回去之后患上的病症,她自己知道,就是江浸月害的,可是苦于无证据,就连报官,都没人敢说这个准王妃的不是”

    苏女士把对付江有才的那一套拿了出来,楚楚可怜的看着老皇帝。

    一口一个准王妃,也是在激怒老皇帝,说江浸月仗势欺人,拿着皇家的名声胡作非为。

    老皇帝不像江有才,后宫之主易了三位,女人的手段翻着花样在他面前现,哪里能看得上她那拙劣演技,神色淡淡,什么也没说。

    侍卫们还在旁边站着,老皇帝没有让人退下去的意思,唐庆也被江老太太喝住,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所以,孩子到底是谁的?”老皇帝至始至终都坐在上首椅子上,冷眼看着堂下四人唱出来的这场戏。

    江浸月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相对于准媳妇的风流史或者暴戾性情,老皇帝还是更在乎孩子的血脉问题,如今李宗煜不在,她不能证明孩子就是李宗煜的,但是同时也意味着,谁也不能证明,孩子不是李宗煜的。

    “回皇上的话,孩子是十二王爷的!”江浸月郑重其事,又磕了一个头。

    老皇帝看向了唐庆。

    江老太太手肘抵了抵唐庆,先于唐庆,回了老皇帝。

    “启禀皇上,孩子并不是唐庆的,但也并不是十二王爷的!实则另有其人!还请皇上再见两个人,到时候,孩子是谁的这个问题,就见分晓!”

    江老太太声音里现出了隐隐的兴奋。

    江浸月跪在旁边,忽的就懂了。

    今日的唐庆,十王都不是正主,他们两人只不过是来攀扯她,让老皇帝认定了江浸月浪荡成瘾四处勾搭的形象,而现下再上来的人,才是今日的真正主角!

    第216章 绿梅

    “民女绿梅,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一紫衫妇人走到江浸月的身边,垂着眼睛给老皇帝磕头。

    江浸月看向了她,瞬间愣怔。

    得到了老皇帝的免礼,那紫衫妇人看向了江浸月,虽然是在笑,却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二小姐,别来无恙,许久不见您了。”

    绿梅给老皇帝行完礼之后,又对着江浸月跪拜见礼。

    江浸月垂着眼睛,绿梅伏地,她那一双手,白嫩纤细,哪里是入了奴籍的女子能有的手?

    可见,这些年,绿梅日子滋润的很。

    “绿梅。”江浸月沉沉叫她,原来,这就是今日的主角,绿梅是当年原主的贴身婢女,也是伯爵府原主失身那一夜唯一的目击人参与者。

    绿梅虽是妇人打扮,却没什么风霜颜色,年龄看起来跟江浸月差不多大,长相一般,唯一能说的上标致的,就是这一身好皮,莹白细嫩。

    江浸月一想,就明白是了,绿梅是同原主一同长大的贴身侍女,大户人家一般会把这种侍女用作陪嫁,既要样貌不出众,但也不能是丝毫没有姿色的。

    绿梅行完礼,奴才礼节跪在旁边,看来江老太太的课上的很不错,她一个小小的婢女,面见皇帝时候,并无很大惊慌。

    “启禀皇上,民女绿梅,曾是二小姐江浸月的贴身婢女,一同伴着二小姐长大。”

    “是吗?”老皇帝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江浸月。

    江浸月垂着眼睛,声音尽量平静。

    “是。”她已经能想到,绿梅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原本就是不认识的人,倒也说不上如何心寒,只不过是恶心罢了,替着原主恶心,竟然把这种白眼狼养在身边这么多年,甚至死了之后,江浸月到了这里,还有余力再来撕咬一口。

    得了江浸月的话,绿梅面色未变,继续对着老皇帝说道,“二小姐那些年待绿梅不薄,可事关整个定国候府九族大事,奴婢既是怕自己孩子受牵连,大夫人与老太太平日待奴婢也很好,所以今日才来作证。”

    绿梅说完这话,对着江浸月磕了一个头。

    “二小姐,奴婢对不起你,但是请二小姐悬崖勒马,您以前最为胆小,欺瞒圣上这种事情,您是万万不敢做的,二小姐您就如实交代吧!?皇上圣明,会酌情减轻您刑罚的!”

    “自是知我胆小怕事,我又如何敢欺瞒圣上?”

    江浸月木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绿梅。

    李宗煜前几日说过,在江南地带时抓到过绿梅,只不过后来绿梅被人解救逃脱了,苏若水与江老太太的老巢就在江南,江浸月那会只想到是苏若水保着绿梅,却没想到,江老太太竟然能这么神通广大,把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挪来京城。

    “所以说,二小姐您就招了吧,是谁怂恿您做这种肮脏苟且之事?”

    绿梅上下打量了一眼江浸月。

    若是以前,江浸月别说这种情形,就连面见皇上这种事情,讲到都要担惊受怕一次,哪里还敢端跪于此面目不改?怕是早就痛哭流涕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江浸月慌了,绿梅才好说话,可偏偏,江浸月半垂着眼睛,面无表情,谁也看不清,那剪水一般双眸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老皇帝耐心的等着堂下几人相互怨怼撕扯,他只需要一个结果,然后在这个结果的基础上,再决定最后的处置方式。

    江浸月微微笑了,她掀起眼帘,直勾勾的看着绿梅问道,“绿梅觉得,是谁在怂恿我?”

    “这种事情,只有二小姐您自己知道了。”

    “那你为何言之凿凿,一副确认我被人怂恿的口吻?我还道,绿梅叛离我身边的这五年,把眼睛和耳朵都留在我身上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