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自己说过很多很多遍,可是我说服不了我自己,若是若是月妹妹能看我一眼,就算是十八层地狱,我也认了。”

    “小侯爷,浸月是吾妻。”

    李宗煜坐直脊背,看起来要比病恹恹的宋子杭高出一个头,如同耀眼阳光的眼睛盯的一般人都会胆寒。

    宋子杭低下头,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件。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也应该知道,这封信是她如何给我的。”

    是那封江浸月原本计划着要走的时候,拜托宋子杭留给李宗煜的信件。

    “王爷先看完这封信,再考虑吧。”

    “”

    李宗煜沉着眉,接过了那信件,拆了开来。

    信件里从老虎白狐一行人的托付到皇宫里白子昂给老皇帝下毒,再到白子昂写的遗诏,事无巨细,就算她走了,王府也不会乱,里面许多下人的名字甚至都有提及,谁能放心的用,谁需要考量一下,谁又是谁的背景

    一直到最后,她都没有给自己要走的这件事情一个完整的交代,通篇提的都是王爷应该如何如何,却没有一句关于感情的。

    信封没用蜡纸封住,显然宋子杭也看过了。

    李宗煜捧着信纸,顿了下,什么也没说,收回了信纸。

    他认得出江浸月的字迹,也知道宋子杭为人清风霁月,倒是不会做这种苟且见不得人的事情。

    两人如同博弈,一来一回,谁也没占到上风。

    半晌,李宗煜平淡的问道。

    “那又如何?”

    “王爷,月妹妹的心,没有在你身上。”

    宋子杭笃定。

    李宗煜猛的想到了离源身上那个香囊,眉头皱了起来。

    “那又如何呢?”

    “这是子昂写好的遗诏。”

    宋子杭又从手边把遗诏拿了出来,他抬起眼睛,看向李宗煜,清润又含笑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灼灼的锋利光芒。

    “王爷,只这些还不够,八王与慧皇后不会只派这点人在城门口拦你,皇宫内,怕是巨大的陷阱。”

    李宗煜没动。

    宋子杭轻咳了一声,从手边又拿了一块青玉佩出来。

    “邱城内有一支父亲的老兵,已经被我集结在城门口,只等王爷的一声令下,到时候不管宫内有什么妖魔鬼怪,都能扫荡平。”

    邱城就在京城临边,集结的当然快,这一队老兵,足足有三千人,各个都是远山候爷挑选出来的精锐,只为了防止京城这边的突发状况,李宗煜若是用了,不要说区区一个八王,就算是八王加上一个六王再加上锦衣卫,都未必是这一批人的对手。

    李宗煜看着那块青玉佩,忽然笑了一声。

    “小侯爷,你在威胁我?你是觉得,我带着我的人,再也出不来皇宫了吗?”

    “王爷!我没有想威胁你!”

    不管两人如何因为产生嫌隙,宋子杭还是与远山候爷站在同一阵线,坚决拥戴李宗煜上位的。

    宋子杭捏紧了放在锦被上的手,微微用力而指尖泛白。

    顿了下,他却又说道。

    “当然,如果王爷要这么理解的话,子杭也无可话说。”

    “小侯爷,你这样,若是被浸月知道。”李宗煜声音慢慢,神色因为想起那个人,而露出一瞬间的温柔:“她会伤心的。”

    “你若是知道浸月是什么样的人,就应该明白她的喜欢多来之不易,她比我还要小心翼翼,像是一直被吓过的小猫咪,躲在一个狭小的洞穴里,你只能慢慢引诱,操之过急她就会跳脚,觉得不安全她就会缩的越远,若是逼急,她就连逃跑都干脆利落绝不回头。”

    李宗煜笑了笑,这一刻的笑容里,有了胜券在握的意思。

    “她不是,回头了吗?”

    “”

    宋子杭猛然间睁大眼睛,怔然的看着自己握到紧紧的手。

    他已经输了。

    或者说,从头到尾,他都在赌李宗煜的态度。

    结果显而易见,李宗煜不放手,他就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小侯爷收好玉佩吧。”

    李宗煜话里藏着淡淡的机锋,把宋子杭递过来的玉佩推了回去,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等等!等等!”

    宋子杭瞬间着急了起来,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李宗煜的背影叫道。

    “王爷!”

    李宗煜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