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森然的笑容又出现在他脸上,他头也不回的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再见,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们。”

    旅舍近在眼前。

    起风了。

    暴雨前的狂风冰冷肆虐,裹挟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水汽,呜呜作响。

    即将踏入房间前,时玉被沈湛揽着腰,隐约听见一声大吼:“……汪。”

    心跳陡然一停。

    他猛地推开沈湛,在男人缓缓眯起的眼睛中转头看向寂静的森林深处。

    那里跑出来了一个影子。

    油光顺滑的黑色皮毛在风中如海浪般上下飘动,它四肢粗壮有力,漆黑澄澈的眼睛似乎含着泪水,清晰地印出他难以置信的面容,如久别重逢般,一边急促的叫,一边飞快的奔了过来。

    “——汪!”

    “——汪汪!”

    时玉睁大了眼,近乎荒唐般喃喃:“……威、威廉?”

    ……

    “这里怎么会有狗?”耳边是任毅茫然的疑问。

    时玉却已经挺着小孕肚快步走出大门,厚厚的乌云降下阵雨,黄豆大小的雨滴顷刻间啪啪落地,风中满是湿润浓重的泥土腥气。

    他走的不稳,身边迅速扶上一双手,沈湛轻声道:“慢点。”

    他眼眶不知不觉红了,盯着越跑越近的威廉,累赘孕肚上缠在雪白肚尖的巨蟒立刻调高了鳞片温度,细密鳞片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的缠住,却又隐晦的藏在绵软的衣服布料下,没漏出一点破绽。

    威廉眨眼间便冲到近处,似乎才看见主人挺起的肚子,它眨眨眼,一个急停,甩着尾巴绕着时玉好奇的团团转。

    “汪呜……”黑色大狗的眼睛里满是想念,温顺的拱着他的腿弯。

    时玉俯身,揉揉它的脑袋,“威廉……你又长大了。”

    大狗谨慎的用鼻尖嗅嗅他的肚子,喉咙里溢出不解担忧的叫声。

    “没事,”时玉捧着小孕肚,红着眼眶笑道:“这是你弟弟。”

    肚皮上的巨蟒没有反对,甚至宠爱的发出轻轻一声“嘶”。

    似乎在迁就伴侣,对新同伴打招呼。

    雨下的大了。

    狂风骤雨顷刻降临。

    天像开了闸的大坝,雨水一泻而下。

    时玉在沈湛的护送下回了吊脚楼。

    屋内林竹几人正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紧跟而来的黑色大狗,迟疑地问:“……这是?”

    “这是我的狗,”时玉心里已经知道该怎么解释:“我进这个游戏前本来就在遛狗,结果……”

    未说完的话大家都能理解。

    林竹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她知道有些动物就像主人的家人,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能找到就好。”

    任毅看着靠在时玉腿边威廉,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骑士,温顺又忠诚,他忍不住道:“黑狗辟邪,正好。”

    威廉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眼神温和,像在看一个小辈,他莫名觉得自己被包容了,心痒的问时玉:“我能摸摸它吗?”

    时玉眼眶还有些红,威廉亲昵的蹭蹭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低低“汪”了一声。

    他笑道:“你问它吧。”

    任毅一愣,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发现威廉不紧不慢的朝他甩甩尾巴。

    他心里有个荒谬的想法,这便是拒绝了。

    这条忠心温柔的大狗现在似乎只想陪在自己的主人身边。

    “……下次再摸吧,”他的心情也变得很柔软,笑道:“我好喜欢它,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威廉,”时玉认真回答,“小名叫大白。”

    一条皮毛乌黑的大狼狗居然叫大白,大家惊奇的同时又觉得好笑,原先还凝重不已的气氛逐渐放松下来。

    屋外电闪雷鸣,狂风怒号。

    屋内一片祥和,时玉从系统那讨了点羊肉串,看着角落落了灰尘的烤肉架,他心动道:“……咱们今晚吃点烧烤吧?”

    林竹:“……烧烤?”

    她同样看去,发现大厅角落不光有烧烤架,甚至还堆着鸳鸯锅、汤蛊。

    任毅最是爱凑热闹,想着系统商城里无人问津的食物区,缓缓笑了下:“我烤肉可是一绝,进这狗屁游戏一年了,再拖下去手都要生了。”

    稳重不已的熊威沉默片刻,居然也附和道:“我这还剩点积分,换点啤酒来吧。时玉你怀着孕,不能喝酒,一会儿给你换瓶椰汁。”

    许念眼眶莫名有些热,“就这么决定了?”

    “决定了,”熊威说:“天天有了上顿没下顿的,这狗屁副本通关率低,说点不好听的,咱们还不一定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再不吃顿好的还不委屈死了。”

    身后拖过来一个垫着软垫的椅子,时玉回头,被沈湛扶着坐下,威廉懒洋洋的缠在他腿边,尾巴一甩一甩,显然心情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