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概是从清武那边得到了我的一些记忆才会知道我对「自由钟」的执念。但,我真正的欲丨念,他们应该没有发现。又或者,他们发现了也没有说。

    “哈哈哈哈新表情。”太宰治的话立刻让我清醒起来。

    我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吓到了吧?”

    我……

    其实我知道的。

    我知道中也是心地坦荡明朗如晴空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要接近他。他不会是那种随便碰触别人东西的人。

    他们做出这场骗局,只是想要阻拦我,想要让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人可以去依靠,去信赖。他们也拥有让我去信任的能力。

    那该怎么办呢?

    我还是坚持自我吗?

    我可以一个人走下去,又或者选择携伴而行?

    明明彼此相处没那么久,为什么他们想要给我帮助?

    我该如何做好呢?

    然而就在我望向中也的方向时,他双瞳明亮,目光坚定。

    他叫我的名字 「清隆」。

    我想起那曲《梦醒时分》,想起那句旋律里深藏的话语「你唤起我的名字后,我离开束缚我的土地,想与你一起趋向光明」,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知道该做什么了,但我却无法动弹了。就在这时,太宰治从我背后推了一把。

    “又不会害你,你到底担心什么?快过去!”

    是啊……

    我到底担心什么?害怕什么?

    而中也却已经走到我的方向,双臂对我展开拥抱。

    “我会尽力帮你的,相信我。”

    他说完的时候,拍了拍我的后背。

    这个时候,从下一趟列车赶上来的江户川乱步抓着我的手臂,我注意到他手上绑着透出血迹的纱布。他就像是蜷着拳头的孩子一样,对着我,就像河豚鼓脸一样生气说道:“我跟你说过,如果你不用哨子的话,我绝对会生气,以后不会理你的。结果你真的不用!我把那些人都举报个遍!气死你!你想要自己出口气!?不行!你乱步大人生气极了,要赶在你面前做完这些事!还有,你快点把我的哨子还我!”

    他一说完就开始搜身,我说在清武那里之后,他决定要鼓动社长去劫地牢,免得清武把他的哨子给私吞了。

    “…………”

    这孩子气的发言。

    “……安吾这次去,是为了检举狮童正义。”太宰治举起手,插了一句话提高存在感,“否则他会被织田作那五只小萝卜头鄙视极了。”

    我想起他给坂口寄的那个视频,刚要回应,就被江户川拉着坐回横滨的车子,以他的架势估计要骂我一趟车的时间。我向后伸手的时候,看到中也的手也抬起来了,也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一起上了列车。但太宰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坐在返程的列车上,看到他低头用手机写信息,像是料定我会看他一样,他对着我摇了摇他的手机。

    于是我看到「甘乐」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甘乐:改变一点想法,你就会豁然开朗,甚至焕然一新。」

    这鸡汤可以说给的很拐弯抹角了。

    列车启动的声音开始响起,我从列车上跑了下来,趁着太宰还没有离开……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他明明不会待在东京,却一定不会和我们同车。

    我只知道拉住他的手臂,他的袖口很滑,顺着袖口,我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把他往列车里面进。

    “……你……”我不知道对他说什么,应该对感谢的人说谢谢的时候,我却开不了口。

    “你刚才在中也出现的时候,出现了其他的表情了哈哈哈哈哈哈。”太宰治极尽嘲笑之能。

    “……太宰先生,致力于让我出现各种表情弄出表演,你觉得有意思吗?”

    “恕我直言,很有成就感。”他并没有点破我知道这个是骗局,只是顺着话说。

    他的手是热的。

    “不过,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被迫和男的拉手,这个可怕的记忆我一定会留到我死前的。”太宰治下一秒用夸张又嫌弃的言辞表示自己非常消沉。

    “你说得我好像很愿意一样。回横滨救清武也是一堆事情,请你既然参与了这件事情,你先把事情完美解决之后,再去死吧。”

    “啧。”

    “我听见了。”

    又是得重新开启新的计划。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依靠别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觉得这些应该是那样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也许只是拥有朋友的幻觉吧?但又觉得就算是幻觉,我也可以稍微享受一星半点。

    回横滨的时候,列车是逆光而行的。

    大片大片的阳光披撒在他们言笑晏晏的眉眼上,仿佛人生就是那单轨列车,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圣经》告诉世人,神明是光。

    当他们出现在我们身边,哪怕在黑暗之中,四周也会像白昼那样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