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当真是有趣!”

    兵主部一兵卫被鬼灯充满咒怨之意的气场压制住的意志似乎短暂地恢复了平常。

    他挥动着手中的斩魄刀,脸上现出了由衷喜悦般的夸张笑容:

    “无法被夺去名字的存在么?虽然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人……”

    “不过——”

    “即便无法夺取名字, 也不代表我就拿你毫无办法啊!不请自来的异界之人!”

    如同沾过墨的毛笔一般上白下黑的斩魄刀刀刃在兵主部一兵卫手中渐渐变色,最终变成了纯白的、仿佛从笔管之中泄露而出的白色墨水一般的形态。

    那仿佛取之不尽的白色墨水在兵主部一兵卫周身萦绕一周,将他整个人围拢在中央——

    “真打·‘白笔一文字’。”

    兵主部一兵卫脸上露出了相当愉悦的笑容。

    “或者按照尸魂界当前的最新说法,应该称之为‘卍解’吧?不过无所谓了,你既然并非此世之人,与你解释这么多也毫无意义……”

    他说着,猛然挥动起了焕然一新的斩魄刀——

    “黄昏啊,黑夜啊,烦请过来一趟吧~”

    伴随着腔调怪异、如同吟唱佛经般的念诵声,以兵主部一兵卫为中心,周遭的一切渐渐被漆黑的墨汁一样的东西所覆盖……

    “稍微碰面喝上一碗哟~喝上这一碗魂飞魄亦散~~”

    兵主部一兵卫手中凭空现出一尊酒盏,自下而上,承接住了不知从哪里滴落下来的一缕墨汁。

    他将盛满墨汁的酒盏凑向嘴边,眯起眼睛,面不改色地将盏中的墨汁一饮而尽。

    而边喝墨汁,他的吟唱声也边在继续:

    “黄泉路上,亦有繁花,盛开添作陪~”

    盏中墨汁饮尽,他挥手将酒盏甩飞而去,整个人跳立而起,如同醉酒般狂乱而舞。

    口中吟唱声也未曾停歇:

    “佳肴何在?染作漆黑,分裂为八,以暗黑之焰,炙烤成黑,尽情朵颐——”

    “残余之累累白骨,立为墓碑,为你哀悼——”

    “盼你来世,再莫成为——”

    “吾之祭品——!”

    吟唱与狂舞之中,漆黑的墨汁在兵主部一兵卫脚下铺叠开来,形成了一个诡异而繁复的巨大法阵。

    而伴随着最后一声吟唱终结,和最后一笔泼墨而出,庞大的黑色陵寝与墓碑群从墨汁化成的法阵中拔地而起,眨眼之间,漫布整个空间……

    “即便无法夺去你的名字。”

    兵主部一兵卫睁开微阖的双眼,目光沉冷而死寂地看向鬼灯,好像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人”。

    “这世上所有的‘黑’,依然属于我!”

    “此乃夺取了百年后尸魂界一百个夜晚的‘黑暗’,专为你而成的哀悼墓群!”

    “它会吸取你身上所有的‘黑’,无论是头发、眼睛、衣服,还是血肉、骨头,或者其他的任何东西。”

    兵主部一兵卫咧嘴,露出了疯狂而畅快的笑容:

    “在无尽的漆黑之中整个崩解、化为虚无吧!连同转生的机会也不会有地——”

    “落入无间地狱吧!”

    “——不转太杀陵!!!”

    伴着他的最后一句话音,黑色的墓碑群如同沸腾的水墨一般,急速蒸腾起来。

    连同由那阵法延伸而出,直到鬼灯脚下的黑色墨印,仿佛要借此连同他一起,将他整个人化入这些墨汁一般,一同蒸发殆尽……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发言,只是黑沉着脸,看着兵主部一兵卫施为的鬼灯在那黑色墨印即将接触到自己衣角的瞬间,忽地笑了。

    这让自从兵主部一兵卫开始吟唱时起,就一直紧绷着神经,准备随时支援他的乔温也愣了一下。

    “无间地狱?”

    黑发的鬼神冷笑一声,抬脚,重重踩在那蒸腾的墨印之上——

    在鞋底与墨印相触的瞬间,那墨色印痕如同被烫到一般,瑟缩了一下,而后,在兵主部一兵卫惊骇的注目中,整个向后飞撤,在融入墓碑群的瞬间,带动着整个墓碑群一起,轰然向下,沉入地面以后,尽数消失不见……

    兵主部一兵卫:“——!!!”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已经恢复干净如初的地面:

    “……什……么……?”

    鬼灯森然一笑,露出两颗鬼族特有的可爱(?)尖牙:

    “那种地方,有什么好落入其中就出不来的?”

    作为一个无数次出入无间地狱,甚至还为之制定过不知多少条“规矩”的地府公务员,大爷他完全没在乎的!

    他抡起手中寒光凛凛的黑色狼牙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