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是老板心,海底针。”

    两人相视一笑,总算和自己和解了。

    …………

    日子流水浮灯般掠过。

    这段时间里,公司的负面影响经过公关和运营部门的努力,已经拨云见雾,而收购的事近在咫尺,律师往来公司更频繁。

    某天,简柠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买拿铁时,恰好遇到收购的律师团队。他们大都西装笔挺,步履匆忙,举手投足都是一副精英模样。

    其中一名梳着三七头,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径直朝她走来,惊喜道:“柠柠,真的是你。”

    简柠本想转头走,没想被抓个正着,只能硬着头皮喊了声二哥。

    简爸那边兄弟姐妹众多,和简柠最亲的当数这个年龄相仿的二哥简泽宇,只比简柠大了三个月,就活生生被喊了二十来年的哥。

    两人小的时候感情好,大人们互相窜门子时,就窝在一起玩,大了之后有了各自的秘密和心思,渐渐地就没那么亲密了,但见面还是比别人要亲近许多。

    之前因为简柠自作主张投简历到lab,没有去丘岚喜欢的学校面试,被家里人疯狂数落,她也就更不想和家里人联系了。

    趁着午休时间,简泽宇硬是拉着简柠在附近的日料店叙旧,美其名曰“叙旧”。

    简泽宇哪里不知道简柠的性格:“难怪你见到我就往里躲,八成是怕我到婶婶那里去告状。”

    “她老早就知道我不想当老师了。”

    简柠撇嘴,就为了找工作的事,她被丘岚唠叨了很久,很长时间都不愿意回去。

    见她闷闷不乐,简泽宇开玩笑道:“你也真是的,闷声不吭进了lab,这回可是能耐了,他家门槛挺高的。”

    简柠摸摸鼻子,心虚:“也是阴差阳错。”

    “柠柠长进了,当时你妈想让你考师范做老师,我就觉得不可能,像你这种心思活络的,怎么可以去教书育人,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简柠反击:“像你这种吊儿郎当的风云人物,我也没想过能够当大律师,做什么收购案。”

    简柠一家都是学霸,其他堂、表兄弟姐妹读的都是全球一流高校,就简泽宇和她一样成绩平平,两人惺惺相惜。

    没成想,大四那一年,简泽宇因为失恋受了刺激,跑国外鎏了一层金,读了个高大上的牛津llm,回来后意气风发进了红圈所,走路都带风。

    入行后他拼命加班,获得律所老板青眼,一下成了权益合伙人,连同身价都不一样了。

    没想到这次收购案居然是他团队做的,简柠只能感叹这帝都实在太小。

    “条款都谈得挺顺利的,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能收购成功。不过你得小心点,ostrich内部挺混乱的。”

    简泽宇又说:“听说公司里分化成两派,一派跟着现在的当家人,钟老的外孙,一派是原来掌权的钟家老二,手里的权力虽然被瓜分不少,但仍有根基,有些元老也在默默支持他,势力不容小觑。”

    简柠诧异:“这些公司内部的事,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你傻啊,我是做什么的,不过这些都不能细说,只是让你自个儿当心。”

    “二哥,我只是一个画手。”

    简柠晃了晃自己的工牌,表示自己的职位就是一个小虾米,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人。

    简泽宇想了想也是,对简柠说这些没什么用,她未必接触到权力中心的人,又感慨道:“公司里头勾心斗角我见得多了,不过说真的,这ostrich的当家人,我还真有点打从心里佩服。”

    说完,他又说起上回代表律所,参加ostrich高层的酒会。

    那时刚好接了lab的收购案,简泽宇和团队里另外一名女律师一起出席,席间遇到了ostrich一名高管市场部总监kevin,见到李律师长相不赖,频频让人敬酒。

    简泽宇气得想拍桌:“那个kevin,道貌岸然的样子看了就来气,仗着我们刚接了案子,硬是想灌我同事喝酒。”

    甲方态度强硬,一口一个为了合作愉快,不喝不给面子云云。

    衣衫鬓影,觥筹交错,说得都是场面话、漂亮话,可撕掉这层伪装,底下全是黑得见不得人的肮脏想法,看着斯文,却都是败类。

    简泽宇也是个暴脾气,如果这是他自己接的单子,大可以一走了之,可这是他老板的大客户,直接影响到律所全年创收和整个团队难度奖金的土豪客户,他没办法为了这事就砸掉自己饭碗,还得罪整个团队的人。

    简泽宇提出代喝,没想到又来了好几个市场部的人,把他围得密不透风。李律师见他那样,知道他是为了替自己解围才喝那么多酒,就更加过意不去了。

    难以招架之际,有一个人众星捧月般走近,声音舒朗:“两位律师海量,今天开车过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