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谡当然觉得这天下没谁能配得上自己女儿,可女儿才多大,正是天真懵懂的时候,灵窍都未开,就有小人在身边乱嚼舌根,说些嫁娶之类的话,其心险恶,当立即驱逐。

    闻言,周窈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哦了声,细长的眉头一挑:“我就是在你女儿身边乱嚼舌根的小人,不必驱逐,我明日就收拾包袱,自己识趣走人。”

    口口声声她才是他心里最宠最爱的女人,可女儿一出生,周窈便觉自己这地位直线下降,连说个话,都要顾及到女儿的身心成长。

    周窈话一出,周谡也是一怔,见细皮嫩肉仍如姑娘般的小娘子要从自己怀里爬出去,周谡忙收紧胳膊搂得更紧,箍在怀里亲了又亲。

    “说说而已,女儿毕竟还小,有些话听了去,她有样学样可怎么办?”

    周窈虽然心里有气,恼男人有了女儿,媳妇也得靠边站,但知自己也有不对,被男人几句话一哄,气渐渐消了,但也不爱男人腻着自己。

    “你过去些,今后还劳烦大官人多费费心,自己多带带女儿,就知养女有多不易了。”

    女儿到底不比儿子,二儿子如今都能跟着哥哥,有模有样地挥舞小胳膊耍功夫了,女儿则不行了,女儿还是娇气些,宝贝些,周窈都是亲自带在身边,从未离过。

    “我知道,这几年,辛苦媳妇了。”

    妇人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更担着军中补给,前头缺银少钱,物资不够了,她总能变着法弄出财物来,这样的本事,周谡都自愧不如。

    须知,背后所付出的心力,不比他在外南征北讨要少。

    但她从不说什么,即便有,也只是玩笑般的一笔带过,并未真正计较得失。

    就连他身边的幕僚都赞道夫人为人,当属世间女子楷模。

    莫说女子,这般宠辱不惊,不被外物所扰从而迷失心智,又有几个男子能及。

    周谡越发拥紧怀里的人,吻得热切,情动之下,手也不老实了。

    这妇人,先后为他生了三个孩子,面容身段却是更甚,入手之处,尽是凝脂般的滑腻,凑近了嗅闻,更是满鼻子的芬香。

    她身上总有股香而不腻的味儿,闻多少遍,都不会厌倦。

    周窈实在受不得男人埋在她颈窝这般嗅闻,不禁笑着打趣:“你是狗鼻子啊?”

    如今这般说笑,周窈已经是自在自若,全然不怕男人恼起来。

    周谡也笑,在外人眼里看着就薄情的唇微微上扬,落在细长白皙的颈间,缱绻无比地落下一个个热吻。

    周窈最受不得男人这样吻她,扭着身子就要往一边退,离他远些。

    还没退成,就被男人拿手轻轻一捏,周窈身子骨一软,愈发动不了了。

    外头冬夜寒凉,而此间,春意盎然。

    一早,周窈听到外头乱七八糟的小孩叫嚷声,还有二妹银铃般的笑声。

    都当娘的人了,还是个孩子王,家里的娃娃都爱跟她一块玩闹。

    二妹家的儿子小铜钱比双生子要小个半岁多点,这会儿尚在蹒跚学步,看着表兄表姐在前头跑得快,小铜钱也急了,迈着小短腿也要跑,可没跑两步,两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好在冬天穿得多,里三层外三层,磕到地上也不疼。

    周窈洗漱过后,走到门口,就看到周二妹笑呵呵地站在儿子面前,也不扶他,让他自己爬起来,男子汉,勇敢点。

    这妹妹,养孩子,跟养宠似的,心真是宽。

    见姐姐出来了,周二妹这才将儿子抱起,抓着儿子小手朝姐姐道:“这是姨母,快喊。”

    小铜钱说话比双生子晚,双生子不到一岁就开始往外蹦字了,小铜钱一岁时只会哼哼,连二妹自己时不时看着儿子略忧心道,该不会是哑巴吧。

    惹得周父都想把自家女儿拍一顿,直道小铜钱这是随老九,性子闷,不爱说话。

    又过一两个月,小铜钱会喊爹娘了,周二妹这才放心下来。

    小铜钱一岁后,周二妹就带着儿子来崇州投奔姐姐,老九跟着周谡在外头闯荡,半年也回不了几次家,寨里的人大部分也下山了,被常顺两兄弟安排到各地。

    只剩周父一小批老弱妇孺,不愿挪,仍在寨子里守着。

    高弼数月前曾派兵欲围剿清凉寨,得亏怀瑾事先有准备,及时赶到增援,加之重新振作守在寨里的梁实献计献策,合力斩杀首将严轲,击垮兵士,才得以化险为夷。

    因此一役,怀家和朝廷的对立彻底摆在了明面上,也让怀家正式被朝廷声讨,叛党,必诛之。

    然而,待到周边几个州县,完全落入了周谡的势力范围,两家里应外合,在各要道上设置重重关卡,朝廷再想攻打进来,更加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