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

    啪地一声,周卓被打得脸庞往旁边一偏,面上更是始料不及的惊愕。

    明玉打完后,自己也吓到了,佯装镇定地捡起地上的衣物,掉头就走。

    还是周二妹先反应过来,哈哈地捧腹大笑,指着周卓道:“臭小子,你也有今天,该。”

    周卓抚上自己被打的面颊,心情难以形容。

    “那女子什么来历?”

    缓过劲来,周卓逮着姐姐问。

    周二妹横他一眼:“怎么?还想仗势欺人?告诉你,没门。”

    她还嫌那姑娘不够厉害,没多打两下。

    周卓冷眼瞪过去:“我自己查。”

    说罢,大步走远。

    周二妹在背后大喊:“臭小子,皮绷紧了,休要作恶。”

    这姑娘身份可真不一般,乱来不得。

    明玉忙完了一天的活,回到家中,就见自家娘亲坐在油灯前,一针一线地补袜子,那灯油混了不少杂质,光线昏昏暗暗,要凑得很近,十分费眼。

    明玉鼻头一酸,把这个月拿到的工钱往桌上一搁:“又不是缺这点油钱,做什么省成这般。”

    张氏只拿了一半工钱,另一半叫女儿自己收着,道:“你要嫁人,你弟弟也要娶媳妇,都得用钱,不存怎么成,可不能有多少花多少。”

    明玉没吭声了,拿着缺了口的陶瓷碗倒水,喝两口,四下张望,问弟弟呢。

    张氏摇头:“谁晓得去哪了,说是多找了一份活计,要晚些回,别管他,锅里热了饭菜,你先吃。”

    话才落下,就听得外头有人敲门,是隔壁刘婶。

    明玉连忙把门打开,就见刘婶喘着气道:“张家的,你们赶紧去趟府衙,你儿子打架闹事,被官差给抓起来了。”

    闻言,张氏手里的袜子掉落,急得站起,慌了神:“这孩子一向老实,怎么可能打架闹事,婶儿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可能的,我男人就在现场,他亲眼看到的,你儿子摁着人就打,那劲儿可狠了,官差扯了好一阵才扯开。”

    明玉扶着摇摇欲坠的娘亲,强迫自己冷静:“阿成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必是有原因的。”

    “那就不晓得了,你们还是赶紧去瞧瞧吧,多准备些银子。”

    这个点,就算赶到官衙,衙门也已经落了锁,关个一晚上,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张氏压根就等不到天亮,一个劲地抹泪。

    明玉别无他法,将存的那点钱全都拿出来,装到小盒子,再用布包着,又回到做工的府衙,求见新来的夫人。

    老九这时候还没回,周二妹略一沉思,也是好奇此女这晚来作何,于是松了口,放人进来。

    第113章 . 暖情 在睡,别吵她

    又过了半月, 周窈再次收到妹妹的来信,讲述新的趣事,这回跟周卓有关,信里也再次提到那个落魄千金明玉。

    周二妹信中讲述得极其生动, 周窈从文字里想象那些画面, 不由会心一笑。

    周谡把一双子女哄睡了, 回到屋里,就见妇人笑得甜, 像是读到了什么好玩的故事。

    譬如之前,在崇州风靡一时的话本《卷帘记》,讲的落魄书生和隔壁俏寡妇如何突破世俗成见坚守在一起, 这妇人一看就入了迷,连孩子都不爱管了,整天就捧着书,简直着了魔。

    后来还是周谡把那书藏起,叫她先好好吃饭, 带孩子, 得空了才可以看半个时辰。

    为此, 夫妻俩还小小争执了一番,周窈难得没理, 所有人都站在男人那边, 只能按他的意思来,那股子追书的瘾头才渐渐消下去。

    周谡如今再看女子笑得有如老母亲般,心头不禁咯噔一紧,唯恐这妇人又瞧见了什么邪书,一发不可收拾。

    周窈一抬眼,瞧见男人立在门边不动, 样子怪异极了,忙招手叫他过来。

    “这位落魄小姐倒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一听到落魄,周谡就忍不住想到那本他打算扔到灶台里当柴火烧掉的所谓旷世佳作。

    周谡不动声色道:“落魄总归是有根源的,要么家门不幸,要么自身有问题。”

    周窈听出男人话里的偏见,忍不住为姑娘说话:“这位明小姐是投胎没投个好爹,能在那样的环境还出淤泥而不染,自力更生,不走歪路,也是难得了。”

    二妹将这位明姑娘调查得很仔细,在洗衣房做工时,就有好几个妇人给她说媒,无一不是城中有钱,或者有权的人家,也没见她有所动心,仍是好好干自己的活。

    军营里老九那些兄弟们,也有看上这姑娘的,明里暗里示好,可姑娘都是有礼貌地拒绝了,道家中还有娘亲和弟弟要顾,暂时不考虑终身大事。

    “她家是租的房,想靠自己的努力,给家人买个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宅子,这般品性,怪不得就连阿卓都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