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只是微臣的推测,”太医那张老脸皱在一块儿,似乎有些纠结,“越小姐的口鼻处可闻见一股酒香,而这毒发的样子又与误饮川乌头毒酒类似,怕是中了鸩毒。老臣开的解药‘绿豆、犀角、远志’也是用以解此毒。”

    “鸩毒?”李祚卿喃喃。

    她刹时想起刚穿来的那天晚上,临场心生迷茫的她手持白玉杯,而系统在脑海中提示道“宿主小心,这杯酒就是杀死原主的鸩酒。”

    没错,就是这个。

    李祚卿恍然大悟一般,表情明朗起来,她大力拍了拍太医的肩膀,“你说的对。”

    突然被长公主夸赞的太医疑惑又紧张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大气不敢出地行礼,安排人去抓药了。

    李祚卿闲着也无事,就留在越星回房里安抚小梨的情绪,听小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从她小姐九岁折桃枝开始念她小姐美好的过往。

    李祚卿坐在那儿,跟听书似的,只时不时地嗯两声。

    她既不是这些事的经历者,也不是见证者,听一句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直到小梨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我家小姐曾说过……如果能成为公主殿下的地坤就好了。”

    “说啥丧气话呢,你家小姐还没死……嗯?”听到小梨下半句的李祚卿突然回神,那种熟悉的倒霉感又来了。

    上一次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还是她在公主府第一次看到安琳琅的那会儿。

    不会吧。李祚卿在心里打醒自己,这位是她远方表姐,原主可没把她纳入后宫呢!

    李祚卿浑身不自在地站起来,她觉得自己对“有地坤要跟她结合”这种事过敏。

    “不知道小姐这厢还能否醒来,”小梨悲戚地看了一眼服药后仍然昏睡的越星回,“既然这愿望已经无法达成,那奴婢只盼小姐日思夜想的心意能传达到。”

    “好吧,照顾好你家小姐,她要是醒了,你便再来凤阳阁禀报。”李祚卿理了理衣服准备干脆利落地撤,“本宫先回了。”

    小梨看出了李祚卿逃避的意思,不敢再妄言,只垂下头低低答了一句“是”。

    而李祚卿刚抬脚时,床边又穿来了微弱地低吟。

    “阿钰……”越星回似乎转醒了。

    李祚卿一时没听出来,还在脑子里问了一句:“她叫谁?”

    【在叫你小名啦~】系统蹦出来接话。

    【哎呀,这位姐姐好可怜,做梦都想着你捏~】

    【但好不容易醒来了,就要面对宿主冷酷无情的离开吗~】

    李祚卿:“……”被系统说得良心有点痛。

    她整理好面部表情,想象床上躺着的人真的是她哪位熟稔的亲人,轻手轻脚地靠近榻边坐下。

    “越星回,你醒了?”

    呃。

    李祚卿一开口就感觉这情绪酝酿地过于僵硬。

    僵硬到系统都忍不住吐槽了【原主都是叫星回姐姐的,你咋这么生硬啊?】

    我还能入戏关心关心她就不错了,李祚卿在心里抱怨。

    但她俯下身,近距离看到越星回苍白病态的脸时,逐渐生起了几分怜惜。

    只见那漆黑的眼睫微颤,慢慢睁开,露出一双如含秋水的眼眸。

    “阿钰,你终于来见我了,我是在做梦吗?死前还能梦见你真是太好了……”

    李祚卿:“……”

    这对主仆说话怎么一个比一个丧?未免也太幽怨了,搞得李祚卿心里都有些震撼。

    原主到底玩弄了多少少女的心,然后又把她们放置play啊!

    只能默默替原主咽下这些苦果的李祚卿,露出一个勉强还算温柔的笑,安抚道:“越、咳……星回姐姐,我来看你了。”

    越星回眸光动了动,然后虚弱地抬手抓住了李祚卿的衣角。

    她的嘴唇张张合合,眼神也带着昏沉的迷离,但仍然能听出她嘴里念的是李祚卿的名字。

    “阿钰……”

    “呜呜呜小姐……”一边的小梨看到越星回醒了,再次哭了起来。

    李祚卿头都大了,她有些无奈地坐在床边,试图拽回被越星回紧抓住的斗篷边。

    “阿钰、别走。”越星回语气减弱,手上的力道似乎也要消失了。

    李祚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倒是把自己当成林妹妹,但我不是你的宝玉哥哥呀。

    她干脆解开斗篷的绳结,将柔软的斗篷直接盖在床边上。

    越星回在半梦半醒中,只觉得手上的力道一松,她心惊得顿时想起来,奈何头晕目眩,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

    而后她又闻到这斗篷上熟悉的天乾信香,以为李祚卿没有离开,心底才放松了一些,再次陷入沉睡。

    但现实中的李祚卿将斗篷盖好后,看到人没什么动静了,便舒了口气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