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后的记忆,就是朦胧又破碎的。

    李祚卿猜测这里断片的原因,大约是因为原主一夜宿醉。

    但从那晚过后,辛斐就被原主强行带回府,后面好几天,原主都因为头痛而卧床休息。

    这是朗钰第一次跟辛斐扯上关系,也是对越星回最后有印象的时刻。

    那晚的游船上,越星回也在,她一开始还跟在原主身边,但到了后半夜,原主一心只看着辛斐,早就不管身后的其他人。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

    李祚卿冥思苦想,终于在片段的记忆中又挖出那晚发生的另一件事——

    宿醉醒来的朗钰问起前来禀报的侍卫,何事叨扰。

    侍卫答曰,当晚后半夜失踪的越星回,第二天上午终于被寻到了。

    而后原主说什么来着?

    “找回来就行了。”

    于是她再没有问过越星回的事。

    朗钰不问,身边的人自然不会提。这件看起来细微的插曲就像坠入湖面的小石,几圈水波过后又回归宁静。

    “糟了。”李祚卿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样,皱着眉摁住额头。

    让一个地坤消失了半宿。——原主竟然干过这么荒唐的事。不,凭原主这肆无忌惮的本性,只会有比这更甚的烂摊子!

    一想到那晚原主这厢在夜夜笙歌,另一边不被她重视的地坤却消失半夜不曾问津。

    李祚卿气得将笔摔在书案上,一边的研墨的侍女顿时惊吓得跪在地上。

    “起来。”李祚卿言简意赅地命令。

    “谢、谢殿下。”侍女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李祚卿心烦意乱地不去看她,捏着笔杆在纸上宣泄似的一通乱画。

    这个世界的地坤如果一个人流落在花街,很难不去往最坏处揣测他们的遭遇,更何况花街鱼龙混杂,若是遇到了信期的天乾,后果简直不可设想。

    只希望事情没有发展到最糟的地步。

    李祚卿又想,这个可怜的人,书里几乎没用多少笔墨去描写她的苦难,原主也对她毫不在意。

    越星回去世时,她的丧事都办得极其敷衍,那种感觉,可能与府里死了个下人差不多,但在小梨的恳求下,原主还是安排人将越星回的尸骨运回故地安葬。

    不为别的,竟只是原主对小梨心生可怜,而公主府也不差这些钱。

    书中从始至终都没有原主对越星回正眼的描写,所以李祚卿穿来,也不知道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现在,这出隐藏的悲剧正要堂而皇之地浮出水面。

    但这一切如果真是李祚卿想象的那样,昕雪居时,小梨说的话终于解释得通了——

    “小姐曾想成为公主殿下的地坤,而如今,这愿望再也不能实现了。”

    被标记过的地坤无法再与其他天乾结合。

    小梨这句话深层的含义,也许并非在说越星回可能会死去,而是在暗示越星回被侮辱了、已无法再成为朗钰的地坤……

    李祚卿想得出神,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也没注意。

    “朗钰殿下,陆侍卫请见。”

    有侍女轻声报道。

    “宣。”李祚卿放下笔,将桌上画得乱七八糟的纸收好。

    陆侍卫恭敬站在案前,展开两张写满字迹的明细。

    “殿下,属下已查明近三个月来府上药材出库的情况,请殿下过目。”

    李祚卿拿起这两页处方单,第一张的抬头是“信期药”,上面备注着:府上所有的地坤都能按月取一次。

    “这是干什么用的?”李祚卿问系统。

    【用来遏制信期的情热,是原主给府里的地坤留的。】系统解释道。

    “这算什么事啊……”李祚卿叹道。

    她知道原主因为心里念着林栖梧,所以一直没有真正标记哪个地坤,但没想到这些被留在府上的地坤还得遭这个。

    【宿主不要觉得太内疚啦,地坤自分化后,信期就是一件自然普遍的事,在没有被标记前,都需要用药物调理。】

    “是这样么,那标记后呢?”李祚卿又问。

    【那就需要定期和天乾结合啦。】

    李祚卿:“为什么突然开车。”

    【本系统只是跟你这个异界人科普而已!】

    行吧。

    看来清退她府上这些与原主没染的地坤也要早日提上日程了。

    李祚卿又仔细看了几遍这张“信期药”的清单,密密麻麻的小字,她看的头晕眼花。

    也许不管哪个时空的太医,都有把处方单写得让人看不懂的能力。

    但川乌头这几个字她是认得的,幸好看了几遍,也没在这副信期药配方上发现踪迹。

    她又挑出第二张单子问陆侍卫:“这一份开支是到谁头上?”

    “这份是专门给越小姐拿来治病的药方。”陆侍卫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