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梧转了转眼睛,叹了口气,她并不是为了看那些使臣,而是皇后娘娘答应她的另一件事,若是她不出面,不知能不能置办妥当。

    但她也知道再坚持下去,李祚清也会不高兴,便点点头,妥协了:“好吧,那我就待在茉枫居。”

    言语间满溢失落之情,林栖梧又小声道:“新年伊始就染了风寒,今年怕是运势不顺了……”

    李祚清回头,看见林栖梧低眉垂眼,当真有些难过和在意,心里不禁愧疚了起来,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不会的,你所希望的都会成真的。”

    因为你可是原书的女主角啊,李祚清在心里吐槽。

    “那么,我出府了。”李祚清跟她道别,林栖梧眼底亮亮的,好像重新打起了精神。

    等朱轮轿进了皇宫,茉枫居安静下来后,林栖梧闲来无事,状似不经意地朝侍女问道:“我不在公主府的时候,长公主有没有什么变化?”

    “变化?”侍女婉晴思索了一会儿,回道,“长公主殿下前些时日去了澧州,遇刺受了伤。”

    这个她早就知道了。林栖梧抿唇,耐着性子又问:“我是说,她身边有没有走得比较近的人。”

    婉晴这才了然,但若说这段时间与长公主走得近的人,那府上的三位地坤样样有份,只是……说出来恐怕会让林小姐动怒。

    婉晴担忧地抬头看了林栖梧一眼,林栖梧发觉不对,蹙起好看的眉头,问道:“这有什么不方便与我说的吗?”

    “奴婢不敢!”婉晴连忙垂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侍女的态度让她觉得挫败,以往她在公主府时,何时不是有应必答,朗钰对她也是予给予求,从不怠慢,现在还能碰壁了。

    “罢了。”林栖梧喝了一口热水,往茉枫居的书苑走去。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反常所在,那就是长公主千金换来、赐给她的瑶琴不见了。

    “我的、我的琴呢?怎么不见了?”林栖梧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上前翻找,但琴案上空无一物,甚至可笑的落了一层灰,彰显这件物品早已易位。

    不可能——

    “朗钰不可能丢掉的!”她呼吸都急促起来,这可是朗钰从小夸赞她,娶她欢心的礼物。

    一定是放在了别的地方。

    可墙面上的牡丹字画,茶案上青瓷春瓶,都原封原地摆在她记忆中的地方。

    还是她记忆错乱,其实在走的那天,就将琴顺手捎回了丞相府?

    可她记得很清楚,为了让朗钰反省,更加愧疚,她特地甩下了这把琴,并未带走……

    “林小姐、林小姐!”婉晴上前喊了她好几次。

    林栖梧平稳下情绪,回头:“什么事?”

    “您的那把琴,在、在南厢房。”婉晴说道。

    林栖梧吁了口气:“还在就好,她怎么挪位置,也不跟我提一声。”

    但南厢房……

    她回想了一下,那里似乎住着谁来着?

    “那把琴,长公主已经送给了温美人……”婉晴小声道。

    闻言,林栖梧顿时错愕地睁大了眼,本就染上病态的面容更是有些苍白。

    “送……?”

    她出了茉枫居,几乎是这么多年第二次去了南厢房,那个她觉得是朗钰同自己对抗,胡闹养了一堆歌舞伶女的地方。

    可这院中,就跟枯燥的冬风一样萧瑟,只有几个下人在打扫落在院边的叶子。

    “温美人何在?”林栖梧问。

    “澧州一行,温美人和长公主殿下出去后,就未再回府过。”

    婉晴的话让她无论如何都放心些了。

    她知道,李祚清就是这样的人啊,朝三暮四,根本没有真心喜欢过谁。

    妄想留在她身边的,只会更早地被她丢下罢了。

    既然人都不在公主府了,与空气置气也不是个优雅的选择。

    而且这琴既然易主,那她也不想要了。

    林栖梧心里熨帖了不少,便转了回去,只是还偶尔问两句温明染的事。

    “她如何使计,叫朗钰把琴送了出去?”

    “回林小姐,温美人能歌善舞,或许恰好服了长公主殿下的心情。”

    朗钰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这让林栖梧不知该放心还是该替她捏把汗。

    她们从南厢房回来,经过了不少空下来的院落,直至那株巨大的梧桐树前。

    一阵风吹过,烟云轩安静得空中划过落叶的簌簌声都清晰可闻。

    林栖梧想起来这里住着的似乎是最不受待见的辛良媛,若非几分姿色,怎么可能荣宠至今。

    但她早先与朗钰冷言冷语相对,恐怕已经失势,被遗忘了吧,否则为何院中连值守的宫人都没有。

    冬风又起,吹得她轻轻打了个颤,林栖梧裹紧了还萦绕天乾信香的鹤氅,打消了进去转一圈看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