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太后身边的小皇帝面色清冷,对于眼前的少女,小时后她嚣张跋扈,年仅五岁便能推得自己身旁的小太监下湖,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了足足五个时辰才允许上来。

    那时,自己只是个傀儡皇帝,她却是当今权相宠爱的外孙女,亦是永安侯的女儿。

    小太监后来落下了病根,在五年后的一个冬天,病逝了。

    这事,他一直都记得。

    眼前这位看上去纯良无害的少女,其实是一个心思毒辣的草包。偏偏太后十分看重她。

    或许太后看重的不是她,而是她的身份。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太后握着手帕,她慢条细理的问着:“可有婚配?”

    江氏心底一惊,她连忙起身回道:“回太后的话,娇儿她还小,我想着等过两年……”

    “不小了。”太后的脸上依然有着笑意,却令人喘不过气来:“已经十八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十八岁嫁人生子,天经地义。

    这场国庆太后独独把余娇娇喊到身前,意思不言而喻。皇帝的神色一僵,他看着台上的少女,薄唇紧抿。

    “回禀太后,小时后家父便为娇儿定下了婚约,可娇儿想多陪母亲几年。”

    太后微怔:“……已经定下了?”

    “是的。”

    “不知是哪家?”

    江氏心惊肉跳,当众扯谎万一被识破,可是要诛九族的!如今父亲大人还不在,没人能护得了江府!

    “是剑宗的一位师兄。”

    曾经。

    江氏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与盛家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生辰贴也差人拿了回来。

    后面也并无再定亲,难道——是淮英?!

    对于这个名字江氏并不陌生,淮英之前犯下的罪过如雷贯耳,大约谁都想不到他竟然能做出残杀同门之事!

    更不用说,娇儿还被他毁了容!

    太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欲要追问,便听到一男子的笑声:“太后娘娘,我们内阁可不会轻易放人啊。这小师妹怎么也得入了神闲境,再谈婚嫁之事。”

    他不说这个,众人倒忘记了。

    眼前这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已是真体九阶的修行者!就这一点,要把许多大家闺秀都比下去!

    修行者的夫婿是修行者,以后才能双修,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内阁的九弟子代表的就是内阁的态度,他已经发话,即便是太后也不便再继续追问。

    她神色带有意思倦意:“下去吧。”

    有意想要撮合她与皇帝的亲事,没想到竟已经许配了人家。

    歌舞继续。

    江氏惊出了一身冷汗,却见女儿神色一如平日,专心致志的吃着面前的食物。

    余娇娇大约不知道自己躲过了怎样的劫难——

    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江氏一万个不愿意娇儿去。可若太后真的赐婚,她也没有办法拒绝。

    好在娇儿现在不止是嘉国的臣民,还是剑宗内阁弟子。有剑宗在,谁也不能强迫她成亲。

    余娇娇却没有在想这些,她只是想着,这个时候淮英在做什么?

    他吃了吗?

    今天的邺城一定很热闹,通宵达旦,街铺都开着也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在放花灯。淮英会去街上吗?

    最爱吃的点心,也恨不得能与淮英共享。

    她想着淮英的眉眼,笑着他唇边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想着他身上特殊的、淡淡的香气。

    淮英,淮英。

    余娇娇放下了手中的点心,她眸光坚定——想见他!

    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后便随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余娇娇轻声道:“娘亲,我想出宫。”

    “太早了,再等等。”

    “那,我去方便一下。”余娇娇起身,这时众人都在看贵妃献艺,没人注意到她偷偷地溜走。

    宫女带着她来到了方便的地方,她也只是想出来吹吹风。

    余娇娇觉得自己这两日太不正常了,总是不经意间想到淮英。以前也许偶尔会想念,但很少像现在这样。

    “定亲……”

    她呢喃着这两个字,当时在太后面前这么说,她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便是淮英。

    余娇娇双手拍了拍脸:“一定是炼丹太累了,没有休息好。”

    可是这思念便如同海啸,一旦打开了闸门,便能瞬间将人淹没!那一刻,她不得不直视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