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面色苍白,她满脸的不安。看向自家老师,对方也是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阳春画舫,掌控着燕国命脉的神秘组织。

    他们的坊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今日会在这么个偏远的客栈碰到。更没想到——他居然跟余娇儿在一起!

    听他这口吻,两个人很是熟络?

    比起外人,李裘之更清楚坊主的行事作风。他后背大汗淋漓,见淮英没有表示,便朝着余娇娇的方向又磕了三个响头。

    “余姑娘,刚才是我说话太过唐突,希望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在下保证,以后一定会对你毕恭毕敬!”

    “你这次来,就是为了给人添堵?”淮英幽幽问道。

    “不不不,当然不是……坊主大人,我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汇报!”

    “飞渊。”淮英开口道:“把不相干的人带出去。”

    影卫进门。

    不用他开口,中年男子便拉着自家小姐向后退去。余娇娇有些狐疑的看了淮英一眼,她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你坐下。”

    闻言,她连忙坐下身。

    李裘之呆滞。

    看到坊主跟余娇儿在一起还不算太惊讶,可是连这种一等一的大事都毫不避讳她——

    出门之后,中年男子叹了一声,快步离开。

    红衣女子立马跟上。

    “老师,你走慢点。”

    “老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中年男子面色沉重:“出门之时我与你说了很多次,一定要谨言慎行。你父亲把你的安危托付给了我,如果小姐总是一意孤行,还是先回犁山吧。燕国这边就不要掺和了。”

    “那不是李裘之先开口的,我只是为了附和他。”说到这,她颇为不解:“以他的身份,见皇帝都不需要这般行礼,怎么会对一个小画舫之主如此上心?就算他们有钱,难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中年男子再次叹气摇头:“这些事你就别管了,你只要记得,在燕国——你可以瞧不起皇室贵族,但你绝对不能瞧不起阳春画舫。刚才坐在余娇儿身旁的那位,他只要动一动手指头,燕国都要变天!”

    “他怎会与余娇儿在一起?”红衣女子仔细一想,便察觉到了什么:“都说余娇儿行刑当天被人救走了,难道救人的是他?!”

    ……

    李裘之还跪在地上,他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细细汇报了一些事情,偶尔看向少女,她原本是靠着床铺看书,后来竟睡着了。

    淮英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少女靠着床栏,睡颜安详。

    手里的书眼看就要掉到了地上,淮英微微抬了下手指,让书本微微浮空,轻缓的落到了桌面上。

    “抹去她的行踪,不许让任何人寻到。”淮英压低了声音。

    “是,是是……”

    李裘之也跟着压低了声音,他伸手扶了扶官帽,小心翼翼的跪在原地。

    她睡着了,这说话也不宜大声。

    不过该说的事情也都说的差不多了,他识趣的说道:“那在下先告退了?”

    “嗯。”

    他站起身,双腿发麻,一瘸一拐的朝外走去。轻轻地开门,又轻轻地关门。门刚合上,他立马猛吸了一大口气,差一点就摔倒了地上!这腿还在发软,想着刚才自己进门那样大言不惭,这脑袋还在头上简直是奇迹!

    要命了要命了——

    本来以为离开了剑宗和嘉国,余娇儿就是个人人拿捏的小角色,可万万没想到当众带她走的人,就是阳春画舫的主人!想到后面的事情,估计很快全大陆都会知道,阳春画舫是个怎样的存在!

    余娇娇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没什么剧情,就看到一座被云雾遮挡了一半的寺庙。很快醒来,她用手揉着眼睛,坐起了身体。

    灯火摇曳,天色已晚。

    屏障后,她看到一抹身影:“淮英?”

    “……嗯。”淮英的声音有些僵硬。他大概没想到,余娇娇会这么快醒来。

    屏障上的衣服被抽走,透过影子,可以看到他从木桶里站起身。

    一件褐色的袍子,随意穿上,湿漉漉的长发,衬得一双黑眸都有了缭绕的雾气。肤白如雪,嘴唇像是刚喝了血一般,娇艳欲滴。

    余娇娇吞了吞口水,好一副美人出浴图啊。

    她连忙起身,给淮英让位置。

    今日白天房间里一直有人,很多话不方便说。余娇娇轻声道:“谢谢。你送的翡玉葫芦,我很喜欢。”

    淮英也只是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

    他坐到了床上。

    “腿酸。”

    余娇娇连忙坐到了床踏板上,为他捶腿。

    美人就在身前,难保她不会产生旁的心思。又一想,淮英总是把她的情愫归结于身体的特殊原因,难免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