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菀睁大眼睛,下意识扶了他一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

    言沛微微看了她一眼,随口道:“无事。”

    这怎么是没事的样子?

    但言沛显然不愿多说,只是坐下闭目养神。

    昨日他宫中有人行刺,显然是派来试探。

    虽说他身手不错,但也只能挨上一刀,这才能免除怀疑。

    他并未觉得有多疼,只是麻烦些罢了。

    只是眼前的苏菀看起来,倒是比他还难受。

    苏菀只好不问,可心里显然更加认定这是个小可怜,等把今日的饭食摆出来之后,苏菀没像前两日那样离开,反而开口道:“我看你脸色发白,身体却烫,是发烧了吗?”

    见苏菀眼神带着担忧,言沛睁开眼看她:“你觉得我被人欺负?”

    这句话他很早就想问了。

    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苏菀被这么问,倒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可眼神里的担心却明晃晃的。

    言沛一时想笑,下意识逗逗她:“是被人欺负。”

    “吃不好。”

    “也穿不好。”

    “还被人苛责。”

    言沛一字一句都说出苏菀心中所想。

    而且他发现,自己每说一句话,苏菀好像就更加心疼。

    像是,完全相信他说的话。

    也不怪苏菀相信,谁让他身上既有伤痕,穿的还是极旧的小道童衣裳。

    这会更是面色苍白说这种话。

    原本只是玩笑,言沛刚要讲自己骗她的,却见苏菀坐到他面前,极为认真道:“这只是一时的。”

    “你不过一时困顿。”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肌骨,饿其体肤。”

    “这样的日子一定会过去的。”

    这样的日子一定会过去。

    言沛自然相信。

    否则他这些筹谋岂不是白费?

    不过此刻他倒是发现另外一个好玩的事。

    他知晓苏菀是好心的,却不知道这份好心能到什么程度。

    言沛轻笑:“如此的话,倒也只有你一人对我说过。”

    苏菀眨眨眼,明显更加难受。

    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宫女,自己都只是个小宫女,自己在家里也被苛责,却在心疼别人。

    言沛笑笑,把温热的燕麦粥吃到嘴里,惨白的脸色好了些,这才让苏菀放心。

    只是走的时候还是一步三回头,再三叮嘱他要看大夫。

    等苏菀离开,言沛又笑。

    脸色好些?这可不行。

    言沛回到自己宫中,从暗门进去后,换上三殿下服饰,面无表情地朝伤口按压,直到鲜血直流。

    面容冷然的少年如此行事,把贴身伺候的内侍吓得够呛。

    等言沛脸色极为难看,这才勾出一抹笑。

    如此,也便够了。

    “走吧,去勤政殿。”

    还在担心言沛身体的苏菀,却不晓得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小伤。

    苏菀回到西膳房,这会还是早饭时间,诸司宫人都在用饭,看样子吃的十分开心。

    但是一到中午,西膳房又恢复冷清模样。

    来吃饭的宫人少之又少。

    晚饭时分更是冷清。

    偶尔过来吃饭的人,吃的都是愁眉苦脸。

    但到了早上,那又变成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