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疑惑的时候,他已经把事情办好。

    还把矛头对准大法师。

    或者说对准侵占民田的和尚们。

    圣人脸色难看。

    这个谢沛生来就是跟他作对的,生下来就让他难堪,生下来就让他丢脸。

    现在明知道他信那几位法师,还故意找法师们的茬。

    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这件事。

    没看几位大学士脸色都不好看了吗。

    东阁大学士直接站出来道:“是和尚侵占民田?”

    “是。”

    这句话问的直白,答的也直白。

    谢沛补了句:“若不是他们侵占民田民产,也不会有今日的雪灾。”

    圣人死死盯着谢沛,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到破绽一般,但最后什么都没找到,只命人彻查此案,绝对不能姑息纵容。

    但这还有什么好查的,反正证据已经在这。

    圣人看了看姜贵妃哥哥,刚要开口,就听谢沛又道:“既然此事一直是我在查,还请圣人恩准,继续查下去,必然还民田地,不耽误明年春耕。”

    东阁大学士接话道:“臣觉得极好,三殿下为人秉直公正,给他最合适不过。”

    都说他秉直公正了,别人还能讲什么,讲不让秉直公正的人来办这件案子。

    姜贵妃的哥哥上前一步:“微臣却觉得不妥,三殿下毕竟年幼,如此要事,牵扯三千多人的生计,若一个处理不好,恐有民乱。”

    “那多人户的安置问题,都不容易。更别说暗查强占土地人的党羽,更是盘综复杂,只怕三殿下小小年纪,应付不来。”

    安置三千灾民,并非说说而已,既然要解决冬日里这些人的衣食住行,还要解决以后的土地回归,更要把强占土地的党羽全都清除。

    这件案子办下来,至少也要两三个月,还不能耽误春耕,否则一年的收成都会延误。

    以谢沛十四岁的年纪,还是太小了。

    姜贵妃的哥哥就是这个意思。

    他如今在朝堂任职,不过是个清闲的侍郎,但说起话好像分量很重。

    毕竟朝堂起起伏伏,很多事也不是官职能顶的,很多事更不是有个皇子的名头,就能自己包揽。

    而姜侍郎这句话实则在暗指,若让谢沛真的查下去,真的查到大法师身上,那该怎么办?

    就算不是大法师,是他身边的徒子徒孙们呢?

    毕竟在京郊侵吞几千人的房产地产,若在京中无人,敢这样做?

    不管查到谁,谢沛肯定不会给面子。

    圣人自然得知此事,张口道:“既如此,就由姜侍郎接手,各部听他调令,务必安置好灾民。”

    话说到这,似乎就要散会,大家赶紧去忙。

    谢沛淡淡看了姜侍郎一眼,再道:“只怕这事姜侍郎做了不合适,据我手里的消息,你家也有份参与,你这么着急接手,是想趁机徇私舞弊吗?”

    什么东西?!

    他家怎么会碰这种事。

    姜贵妃自从夏日禁足,一直到冬祭才能出来活动,他们整个姜家最近可是老老实实,根本不会有点问题。

    这点姜侍郎可以对天发誓。

    谢沛嗤笑:“若发誓就能解决,以后不要大理寺了,不要断案了,天天让罪犯发毒誓,如何?”

    这说的像什么话。

    气得姜侍郎根本只能反驳谢沛污蔑。

    至于污不污蔑,反正查探最深的谢沛说姜家有参与,别人也不能冒着真参与了的风险,让姜侍郎再掺和。

    主要是事情发生的太急太快,除了谢沛之外,谁都不知道内情,否则还能辩驳一二。

    如今这情形,看谢沛的样子,谁敢揽这些事,他就能说这事是谁做的。

    虽说这位三殿下听政还不到一个月,但他的性子绝对能干出这种事。

    毕竟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

    最后这差事无人敢接,谢沛拱手:“既如此,却之不恭。”

    这话说完,连中极殿阁老都微微笑了下。

    等众人出了勤政殿,天色已晚,冬日天黑的本就早,这时天上更是黑压压的,明显还有风雪。

    也不知这次的雪什么时候能停。

    苏菀想的也是这件事。

    原本刚到北郊的时候,以为只要做百十来人的饭食,没想到做到最后竟然有两三千人,这还是有些庄户已经投奔亲戚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