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闲暇的时候也想了很多,写了很多。

    这些信都被他交到桑才太监手中,还说明了,能用上就用,用不上全烧了。

    若桑才太监早早不在,那就直接扔到中官屯的井底,能发现就发现,发现不了也是命。

    可桑才太监为了先皇的话,显得格外惜命。

    当时多少太监宫人主动为先皇殉葬守灵,自有他安安静静搬到中官屯,看着朝中局势变化。

    也看着当初大好江山被折腾成什么样子。

    这让他们这些老人如何不悲痛。

    好不容易有个谢沛,他必然要出来的。

    只是没想到,在他站出来之前,是谢沛先找到他,凭着平日里蛛丝马迹,凭着他的敏锐,发现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中官屯一个老太监注视,从而找了过来。

    就凭借谢沛找过来的时候,桑才太监已经下了决心,他要把密信公布于众。

    为了防止其他人说信件是伪造的,他把写有大臣们名字的密信都带了过来。

    可桑才太监也没想到,这信件拿出来,竟然让在场大臣们哭成一团。

    特别是名讳在信件上的几个大学士,上面还有对为首的中极殿大学士评价,什么看似四平八稳,内里极傲,总感觉他看不起朕,也就勉勉强强做事,不过朕不在乎,他确实厉害云云。

    所有希望下面的君王看自己的面子上,忍了他的傲骨,不要责难。

    下面还写了,若他有生命危险,再拿出密信,不是生命危险,他必然能化险为夷。

    语气既骄傲还信任又有宽恕。

    中极殿大学士看着熟悉的语气,手指甚至微微颤抖。

    要说先皇有什么缺点吗?

    那是有的。

    他在的时候,一味开拓,四处平定,四处惹乱。

    重民生,却无长远计划,重百姓,下的条例却颇有漏洞,以至于从那时候开始天祥国的国库就不怎么充盈。

    甚至有时候只有支出,没有收入,气得臣子们差点背过气。

    反正先皇走的时候,国库基本上没几粒米。

    而且内宫也不注重,走的时候太子都没立,后宫更是乱成一团。

    可一个开拓宽容大度的君主,对臣子们来说又是好的。

    至少对他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开明创举。

    他们可以任意施展自己的抱负。

    这样的君主在闲暇时,竟然写了密信,成为他死后,自己这些人的保命符。

    这信上不少名字,早已经病故老去,就剩几个老人还在朝中支撑。

    那些病故老去的老友们若知道有这样的信,也会像他们一样觉得此生无憾了吧。

    看着哭成一团的大臣们,圣人,姜贵妃,楚婕妤,还有一些朝中新人,哪见过这场面。

    这些老臣子们竟然哭成这样。

    不过想想也是,若他们是信中人,若他们还会在圣人公务期间想起来,写到信里,让后来人无论如何都要饶他们的性命。

    臣子若能做到这种地步,也会如此哭泣吧。

    谢沛其实也没想到信件里面的内容是这样的,其实这些老臣们统统都有所保证。

    但丁家一个战死沙场,一个病死在路上,不属于信件上能救的内容而已。

    怪不得这位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怕也怕有所牵制。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定下。

    不说后来让老臣子们感动的书信,就拿先皇为了感激丁老将军以死相救,所以定下丁家女儿的儿子必然会成为太子来说。

    今日勤政殿的争论已经有结果。

    甚至是谁也不能争辩的结果。

    天祥国的太子,只能是谢沛,也只有谢沛。

    守着密信的桑才太监承认,被丁老将军四散的忠仆承认。

    更有密信上的嘱托。

    别说太子册立仪式还没办,但现在喊谢沛太子,也没人敢指摘!

    等老臣子们哭过之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问题,场上的人表情不一。

    可大致想法一样。

    天祥国的天要变了。

    谢沛已经走到别人都无法阻拦的地位。

    方才姜贵妃的姜家,楚婕妤的楚家,两方为皇后的位置争得你死我活,为的就是让儿子成为嫡长子,从而有更加争太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