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以解放难民,重建世界,复仇者们也会离开地下基地,前往寻找散落各地的善恶轴心受害者。

    这个方案看起来,这是个牺牲一人、拯救全世界的最佳方案。

    萨沙:“……那克拉克怎么办呢?”

    他其实一直很想找人问出这个问题。

    他对每个人都有大致的洗白计划,唯独克拉克——在他跌落神坛前,萨沙曾经看到过曙光,他甚至做好了十年二十年抗战的准备。

    但当圣殿之乱那一出发生后,他再次没有头绪了。

    蝙蝠侠:“首先必要让他知道的,是他并非掌握一切真理的神,而是一个会被人类击败的氪星人。因为在人们认知中,上帝无论安排什么,都是正确与好的。哪怕被赋予苦难,也是上帝引领他们走向光明的考验——而克拉克最大的错误,正是从这里诞生。”

    人间之神,拥有这个星球最强大的力量,他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他俯瞰人们的苦难,悲悯的心为他们而痛,一如当初为了全人类背负十字架的圣子耶稣。

    然后有一天,他终于决定不再成为人类社会的旁观者,他用可怕的力量征服了全部政权,使得他能亲自为人类安排最好的一切。

    人间之神的出发点并没有错。

    但这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妄尊自大——他认为自己强大到可以安排全人类的命运,向他们下达神的旨意。

    只有圣经中撰写的上帝,能够做到。

    如果一个聪明的普通人,妄称自己为神,最坏的结局,是世界大战。

    而如果一个氪星人妄称自己为神。

    他带来的,会是人类数十代的灾难。

    萨沙用剩下的点数,抽了一堆卡,吸了一根小治疗针,吃了一罐大力菠菜,总算把这条小命又续了几秒。

    萨沙缓慢地咳着:【不管那么多了。我看倦鸟的收集进度,最多再洗三个就该集齐了。我受不了这个头疼脑热的壳子了,爱谁谁洗,我要走了。】

    萨沙:【狗系统说:回家的时候,应该就能换一个健康的新壳子了。狗宿主不要担心。】

    系统:【狗宿主,别抢我台词了。】

    萨沙:【对不起,我不小心整了个坏习惯。】

    红太阳牢房搭建在系统的异次元空间里,等同于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哪怕有一天全世界的电力都被切断,红太阳不再发光,被关在里面的氪星人还是出不来。

    不过,如果萨沙离开这个世界,他的所有道具都将不再能被使用。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蝙蝠侠制造了一个更大的地下红太阳空间,将系统的异次元空间包裹在内,然后通过自己的母盒制造传送门出入。

    这个牢房,目前唯一的出入权限,就只有蝙蝠侠和萨沙。

    而且因为是建造在萨沙的道具里的,实质上,系统可以知道牢房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卡尔说过的所有话,或者他今天上过几次厕所,相当于另一个等级的监视系统。

    但萨沙不问。

    也不让狗系统再说。

    他听从嘱咐,在卢瑟制造的治疗舱里躺了一个星期。

    他听见卢瑟和托尼在争论,是否做手术把氪星肋骨取出来的问题。

    可是他这具身体,生来就不是能吃苦的类型,遭受这么多无法治愈的创伤后,再经历大型手术,他们在担心可能会撑不住。

    萨沙:【害,别折腾了。让它留着吧。】

    他自己打开治疗舱的那天,看见房间外居然投进了阳光。

    反抗军基地一直在地底下,他也习惯了暗色的金属墙壁,和阴森潮湿的走廊了。估计是他沉睡期间,治疗舱被转移到了地面上。

    萨沙从背包里,掏了个超级酷炫的墨镜,把眼睛挡起来了。

    于是这一天,在医疗基地里的反抗军们,又看见小金毛一跛一跛地到处晃了。

    他换了套干净衣服,脸蛋上戴了副小墨镜,跟视察似的到处瞧。

    他的嘴巴被小治疗针治好了,笑起来还是弯弯翘翘的,脸蛋上两个小酒窝,甜得像在到处撒糖豆。

    虽然反抗军们不说,但在阴暗森冷的地下时,这只到处找人唠嗑的小金毛,曾是很多人心里的一抹阳光。

    于是再次看见萨沙自己遛自己的时候,大家都围过来跟他打招呼,有人还起哄说:

    “看看这是谁!这就是那个扳倒氪星恶魔的小勇士!”

    小王子脸上的笑淡了些。

    但他依然笑眯眯地跟他们打了招呼。

    踩了一圈点,被放养在基地里的scp-999,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过来黏着他脚后跟。

    拐角碰上到处捉人的夜翼,萨沙笑嘻嘻推墨镜:

    “格雷森,我现在又瘸又瞎,是不是可以配把二胡?”

    夜翼不接他的茬。

    只伸出手臂,把他轻轻抱过来。

    手掌抚着他发根,把这颗金毛脑袋按在胸前。

    他俩都没说话。

    直到穿着便装的哈尔,也从拐角处走出来。

    他手里拖着个很小的行李箱。

    他们对视着,相顾无言。

    在第二年的绿灯战争中,哈尔因为站在不义联盟一方,而永远失去了佩戴绿灯戒的资格。

    他的宿敌和导师塞尼斯托,在不义联盟和绿灯军团的混战中设计了他,让他和他的女友一同从高空坠落。

    被剥夺了绿灯戒指的哈尔,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但他深爱的女友,却在他眼前尖叫着坠落。

    正在坠落无法自救的哈尔,绝望地求助飞行在身边,正在看戏的塞尼斯托:

    “……去救她,求你了,塞尼斯托!”

    塞尼斯托:“你本就有能拯救她的能力,但你就是不选。戴上这枚黄灯戒指,那样你就会是个重新能够飞行的超能力者,而不是一个跟女友双双摔死的废物。”

    黄灯戒指被塞尼斯托操纵着,悬在哈尔的指尖上方。

    绿灯和黄灯戒指对人类的作用都一样,一旦佩戴,就可以获得包括飞行、幻化出不同物体、产生力场等等大量的超能力。

    但是绿灯戒指的能量来源,是最为纯粹的,只凭借持有者的意志力发动;

    而黄灯戒指,则需要控制恐惧,并能将恐惧施加给他人。

    被绿灯军团和宇宙守护者抛弃的哈尔,当时并没有选择。

    “我没有选择。”

    无论过了多少年,当时那一瞬的想法,依然会在哈尔脑中响起。

    他戴上了黄灯戒指,俯冲下去抱住自己的女友。

    从此,“最伟大的绿灯侠”这个称谓,也再与他无关。

    但后来,他的女友还是死了。

    作为黄灯侠的哈尔经历了很多事。

    他帮助卡尔建立政权,跟随不义联盟东征西战,戴上黄灯戒指后,他们还拥有了黄灯军团的助力,在反抗军首领第一次被击断脊椎、联盟力量最强盛的时期,整个地球都在高呼“hail jl!”

    但是有些事情,的确开始越来越不对劲。

    尤其在政权扫荡时期,不义联盟逼迫所有政府下台,承认全球只有一个最高政府。

    哈尔亲眼看见一个国家忠诚的军队,一瞬间灰飞烟灭。

    最高元首的指令是:“要么解散,要么死。”

    每当他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会看到手上的黄灯戒指,想起被绿灯军团背弃的瞬间。

    然后他会再次跟自己说:“我没有选择。”

    “我没有选择。”

    ——我没有退路。

    后来他为了帮助萨沙他们逃跑,被强行摘了黄灯戒指,囚禁在正义大厅里。

    再后来正义大厅陷落,他作为战犯,同时作为俘虏,被反抗军解救出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没有任何超能力,不会飞,不会用脑洞变化出各种奇怪玩意儿。

    只是一个普通的飞行员,一个永远回不了海滨城的海滨城居民。

    他提着很薄的行李,看见萨沙,还是笑了:

    “哈喽,小漂亮。我感觉我的胸肌比他大点,你要不来靠靠我试试?”

    萨沙:“好久不见,哈尔。感觉你好像没什么变化。”

    哈尔扁扁嘴,委屈巴巴:“没有啊。你还是小漂亮,我?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了,是个准备劳改减刑的战犯。”

    萨沙:“不啊,你还是哈尔·乔丹。”

    他的意思是,对方还是以前那个皮断腿的哈尔,被人间之神瞪着都敢说骚话。

    但是哈尔在那看了他好一会儿,又过来笑嘻嘻摸那颗金毛脑袋。

    哈尔:“我走啦。蝙蝠把我发配边疆,搞重建了。”

    以前是被最高元首看着,其实他老早想搓小漂亮的金毛脑袋了。

    萨沙这会儿还乖乖给他摸,于是他搓了快有五分钟,搓掉了好几根金毛。

    然后他走出医疗基地,在忙忙碌碌的民众和士兵中,压低帽子,蹭上了一辆运送物资的大卡车。

    他现在的确什么都不是了。

    没有任何超能力,不会飞,不会用脑洞变化出各种奇怪玩意儿。

    他根本算不上是超级英雄了,不过只是一个失去能力的普通人。

    ——但他还是哈尔·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