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43l:再歪楼搞黄色,通通叉出去打死!

    6244l:肃静,又有新瓜!7楼姐妹注意!

    6245l:7楼不是男生宿舍吗?!

    ……

    萨沙一开宿舍门,就看见史蒂夫站在门口。

    还是那副装扮。

    鸭舌帽下压着金发,眼睛蓝得像深深的海洋。

    金发男人看着门里头,先轻轻叹一口气。

    任劳任怨,捋袖子收拾狗窝。

    史蒂夫:“阿特维尔先生和阿特维尔夫人告诉我,他们这个周末又要加班了。你打算怎么办?”

    长官给小兵捡脏袜子,萨沙一点反省之心也没有,还是撅着屁股在床上打游戏:

    “我想想——”

    史蒂夫温和地:“这两天,来我家吃饭?”

    他还没开口回答,宿舍窗户“呼——啪”盖上个人。

    刚刚搞定一波校外抢劫案的蜘蛛侠,沿着窗户爬到天花板,再用脚把窗户勾上。

    看见美队也在,那双白白的大眼睛滋溜睁大了。

    史蒂夫看见他,先皱眉:“还是白天呢,彼得。怎么穿着制服进宿舍?”

    小蜘蛛:“呃……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老是顺便给同学带外卖,其实经常在这栋宿舍楼爬来爬去,大家都习惯了……”

    史蒂夫叹气:“谨慎一点,对你们来说更安全。”

    蜘蛛侠从天花板吊下来,圆圆的红脑袋,几乎拱到萨沙的金色小揪揪上。他好委屈,但又很小心地:

    “萨沙,你说过有空会来我家玩的,结果一次都没来过……是因为、是因为、还是因为我做过的那些……对不起,萨沙,我真的……”

    萨沙一听这个带点哭腔的小奶音,就知道又要开始了,顿时一阵头疼。

    往床边一看,金发大兵注视自己的眼神,也渐渐沉痛起来。

    宛如正看着一个躺在棺樽里的死人。

    萨沙:“……”

    别问,问就压力极大。

    自在派对被布鲁斯带走后,那一天一夜,他接收的信息量再度刷新了世界观。

    他们最终确认了一件事,只要被系统遗留过人物卡的超级英雄,都已经在重启后,不明原因地恢复了记忆。

    只是因为时间有早有晚,而且都不知道有人物卡这回事,导致他们彼此并没能立即发现,谁属于一周目俱乐部、而谁又暂时被排除在外。

    ——以及。

    那个他一直没能弄明白的重生原因。

    萨沙僵立在那,听完了全部的事情。

    然后像个石雕一样,被夜翼端到楼上卧室去睡觉。

    夜翼帮这个邦硬的石雕脱了衣服,又拉开被子塞进去。

    把张开的石头嘴巴嘎嘣一声合上。

    怜爱地抚了一会儿金毛脑袋,就放下了床帘。

    那张极其豪奢的华盖大床,工艺明显就是宫廷标准。从被褥到床垫都轻软如烟,仿佛底下塞了颗豌豆都能被感知。

    萨沙这颗几辈子都没享过福的糙汉灵魂,哪顶得住这个?

    脑子还在拼了命地倔强转动,身体已经在被子里慢慢陷了下去,睡成了一滩晾肚皮的狗子。

    于是,这就又像在神盾局医院里那时一样,甭管什么事,先睡觉再说。

    睡醒了,能消化就消化;不能消化,就再睡一次。

    再不能消化,就再再睡一次。

    他在那张大床上躺着,睡睡醒醒来回折腾了三次。

    睁开眼,就见脱下夜翼制服的迪克·格雷森,就坐在床边,托着腮注视他。

    黑发蓝眼,肤色冷白,唇角勾勾。

    蓝眸里永远有三分笑意七分勾人,性感却不显轻佻。扔在小姑娘堆里,绝对是无人匹敌的荷尔蒙杀手。

    “哈喽,小王子。”

    他微笑着问。

    “需要什么吗?要喝水不。”

    萨沙先怔了怔,然后记起。

    这是当年,他到了反抗军基地后,夜翼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就在这一刻,巨大的感慨和梦幻感将他吞没。

    他从那张大床上坐起来,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对方弯下身,先把他抱住了。

    “——欢迎回来,萨沙。”

    萨沙:“……”

    萨沙:“……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格雷森。”

    迪克挑着眉梢,松了老大一口气:

    “那太好了。我就是来抢个第一,这样你会一直记得。我敢保证,布鲁斯也想抢这句来着,但我很肯定他一直没找准时机。否则这两天,他也不会老是一个人偷偷练习拥抱姿势。”

    萨沙立刻反驳:“大哥才不会干这种没逼格的事!不许拉低大哥形象。”

    迪克笑眯眯的,弹他脑瓜崩:“不信算了。”

    他还在担心,他这几天这么反常,要怎么跟爸爸妈妈解释;

    结果发现,布鲁斯配合他的邻居兼长官,把他们一家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萨沙期末考砸锅了,还被教授发了警告信,怕回家要被混合双打,就偷偷跑去找上回已经一块去过摄影展的彼得,两个人溜出去尽情玩了几天。

    玩到一半,听说曼哈顿有全民派对,就跑回来看热闹,看完热闹,还是没敢说成绩,又溜出去了。

    他摸出手机来看看,上面还是希尔达给他发的短信:

    [宝贝,没关系,玩够了再回来。只是一定要记得,成绩没有你千分之一重要。妈妈爱你。]

    萨沙两只爪子抱着手机,目光怔怔的。

    迪克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揉小金毛脑袋:

    “干我们这一行,只能努力适应谎言和爱意并行。有时候撒谎不是为了隐瞒和伤害,而是为了始终保护最爱的人。”

    萨沙默默记住了这句“谎言与爱意并行”。

    ……然后接下来几天,他就不得不一遍一遍适应这种愧疚感。

    首先上门的是彼得。

    彼得一见他从韦恩庄园回家,就从他家卧室窗户爬进来,扯了头罩站在他眼前,咕嘟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台词来。

    最后把身后背着的小背包翻过来,往床上一倒,倒出小山一样的厚厚信件来。

    彼得好紧张:“……我,对不起,萨沙,不不,我是想说,我其实每天都在给你写信。从我想起来那天,到我在帝大认出你……你,你,你……我都写在里面了,请你有空的时候,可以看看——”

    尾音还没收束,小蜘蛛就已经慌不择路地弹到窗外去了。约翰逊端着盘西瓜推门进来,表情极其愕然:

    “儿砸,我怎么好像听见了彼得的声音……咿!那是蜘蛛侠吗???蜘蛛侠刚刚进过你的卧室???”

    紧接着,就是住在正对门的史蒂夫。

    美国队长的歉意,是有如山石一样厚重,大海一样深沉的。

    他在家门口走廊堵了萨沙几次,终于把抱头鼠窜的小金毛堵在垃圾桶旁。

    眉心蹙着,双拳也攥死,浑身肌肉都绷紧,对着他散发了一阵老政委光辉。

    然后哑着嗓说:“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出这句话,无论是在那之前,还是在那之后。很抱歉对你造成那样的伤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可杀死我自己也不会想让那发生——”

    萨沙很小声地:“我懂,我懂你的意思,而且你也杀死过自己一次了——丢人物卡这件事,也是我不厚道,你本来也不用承受这些的……”

    史蒂夫:“虽然痛苦,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忘却这一切,也绝不会想要忘记你。违背我真实意愿的,并不是你,而是所谓的世界线法则。”

    他轻声地:“还有。谢谢你,萨沙。”

    他们俩都沉默了一会儿。

    萨沙:“……队长,其实你知道这件事尴尬的点在哪里吗?不是,你们明明就是记得我的,之前怎么谁都不说呢??看着我一个人在那躲来躲去,就很有意思是不是?你们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啊?”

    史蒂夫老老实实,轻声做了个口型:“你好,29-1。”

    萨沙:“……啊?!”

    史蒂夫那双海洋一样平静的眼睛,泛起细碎的波澜:

    “我当时也为此犹豫过很久。因为我并不确定,如果为了减轻我的负罪感,就强迫你重新回忆那样的过去,对你来说,是否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但不管在什么时候,只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

    “我确实很想要终生照顾和保护你——如果你允许的话。”

    来倒垃圾的希尔达,只听到了后半句:

    “……啊……呃,我,等,等等,队长,我在想,我们是不是需要,呃,找个时间谈一谈?就是,作为,萨沙的妈妈,和一个……用你的说法是,想终生照顾萨沙的人?”

    史蒂夫点头:“好的。”

    萨沙:“……不好!!!”

    再接着,就是被佩铂拖上楼的铁皮托尼。

    大概是魔幻的次数多了,看见自己的老板出现在家门口,希尔达脸色居然很平静。

    她平静地打开门,平静地问客人要茶或者咖啡,问了句:“请问是不是来找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