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一胎好好的,现在孩子都生下来了。可后悔有什么用。后悔得肠子发青,也挽回不了已经过去的事。

    今日的目的达到了,宜妃站起了身,低声道:“德妹妹,你先计划好。这一胎生下来,让谁抚养。前前后后一年多没承宠,皇上都快忘了永和宫里住的是谁了。生下孩子赶快恢复身子,想想怎么争宠才是最有利的选择。有个孩子在跟前可不成。”

    出了永和宫,宜妃心里的爽快,就消了个干净。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是封了妃,还排在第二位。可是自从出了德妃流产的事之后,皇上再没翻过她的牌子。

    往乾清宫里送过药膳小菜,东西是留下了,非但没被诏见过,连句话都没递出来过。哪怕是一句,以后不用送了。也好让她知道,皇上那边对她有反应。

    落得今天这般田地,都是因为德妃这个假好人。哼,你连累我没好日子过,你心里也别想舒坦了。

    三月初五,七福晋入宫,对佟宝珠说,一个叫张明德的江湖术士说,七阿哥的脚疾有办法可以治医好。

    佟宝珠急声问:“什么法子?”

    七福晋环视了一眼旁边立着的宫女,没立即回答。佟宝珠挥了个手,屏退了众人后,又问:“什么法子?”

    “七王爷说是无稽之谈,妾觉得也是。可还是想给娘娘说一声,重金求医了这么长时间,都说治不好。只有这个张道士说能治好。”

    “快说。”佟宝珠催促。

    七福晋压低了声音道:“张道士说,七阿哥的脚疾是替他的众兄弟顶了灾祸所致,让其他阿哥的气运分他一些,脚疾自然就能痊愈。”

    这种玄乎迷信的话,佟宝珠压根不信,但仍是想问:“怎么分?”

    “午夜取寒潭水沸煮,煮到次日午时。用此水给七阿哥搓洗,每次搓洗到脚掌发红为止。”七福晋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持续三年,方可痊愈。”

    佟宝珠:“……”

    寒潭水这点不难,后殿的水井就是寒潭水,夏天的时候,刺骨的凉。她经常让人把水果放在筐里,吊到井里冻凉了拿出来吃。

    要是洗个三五次的,就是不信,也试一下。

    三年呢!

    谁能给谁洗脚三年,亲娘还差不多。这说的可是阿哥。

    佟宝珠道:“这事不提了。”

    七福晋叹了口气,“妾也是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很久。且不说,是不是真能治好,就是此法子当真是有效,让谁来给七阿哥洗呢?谁愿意把自己的气运分出来。戴佳小主又不得宠,她要是得宠,再生一个,等弟弟长大了,给哥哥洗。”

    佟宝珠:“……”现在生一个,等长大会给别人洗脚,七阿哥都七八岁了,骨骼早定型了。放到现代开刀动手术都难以治好。

    七福晋看佟宝珠被她的话说得,情绪低落,转脸笑道:“妾也知道这事行不通,就是知道了法子,忍不住想给娘娘说说。宫内宫外,这么多人,妾同娘娘最投缘,什么事都想同娘娘商量。”

    佟宝珠道:“本宫知道,你也是真心的为七阿哥着想,把他当是亲儿子养着,心疼他,才是如此。他跟着你,是他的福气。”转话又道,“你跟七王爷关系怎么了?”

    提到和七王爷的关系,七福晋红了脸,“就那样儿。”

    “同房了?”佟宝珠看她没否认,接着说道,“要个孩子吧。有了孩子,能加深彼此的感情。”

    “不要。”七福晋坚定地说,“七阿哥就是妾的儿子。”

    佟宝珠笑道:“你把他当儿子,还要看皇上是否允许。说不准哪天皇上就让把七阿哥接进宫里了。”

    七福晋知道佟宝珠是想让她生孩子才如此说,佯怒道,“娘娘当初可是说,抚养了七阿哥,将来可能就是我的儿子。”

    “是啊。可能嘛,可能又不是一定。”佟宝珠端起茶盏,拨了拨茶叶,浅呷了一口,道,“赶快生个孩子吧。生了孩子,也一样能照顾七阿哥。感情不是东西,别人分走了就少了。就是让你一直养着七阿哥,给他生个弟弟妹妹,也好啊!”

    “娘娘呢?”七福晋低声道,“娘娘有生子秘方,又会调理身体,想生孩子多容易。娘娘怎么不生呢?”

    佟宝珠笑道:“别拿本宫跟你相比。皇上已经有嫡子了,有人继承皇位。你家有吗?你不生,七王爷的亲王爵可是要收回的。”

    七福晋声音更低了些:“娘娘待太子殿下真好。”想到外面那些人关于皇贵妃和太子的传言,说什么太子与皇贵妃势不两立的话,她心里就难受,又道:“好人是会有好报的。”

    佟宝珠哈哈笑:“那是当然。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嘛。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一世不报,下一世报。”

    “娘娘认为人有下一世?”七福晋好奇地问。

    接下来,两个人关于人有几生几世的说话,讨论了一会子。佟宝珠给她讲,人有四世轮回。

    第一世是播种的一生;第二世是给种子浇水的一生;第三世是等待收获的一生;第四世是收获的一生1。

    所以,有的人可能劳碌了一辈子,也没有得到幸福。那是因为,他的幸福或许是在下一世。

    七福晋听了这些话,很开心。怕自己忘了,还特意吩咐人拿纸笔,写了下来。

    七福晋走后,佟宝珠去后殿看望四阿哥。

    四阿哥正在院子里玩投球,他特别喜欢这个游戏,玩一年了,仍是乐此不疲。不过,现在的筐架比一年前的高了些,球也比以前的大。拉布拉多叼不住,就改成了滚。

    四阿哥投出去,它跑到对面,用鼻子顶着球往这边滚。由于速度慢。就准备了三个球。四阿哥每天会玩小半个时辰,在这小半个时辰里,拉布拉多就不停的来回跑。

    刘福看到拉布拉多跑得辛苦,提出他来捡球。四阿哥坚决不许。每当四阿哥特别坚持某件事时,刘福就觉得四阿哥跟一般的孩子都不一样。至于一般的孩子是什么样儿,他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不一样。

    他不知道,这种心理,就是老父亲,或是亲娘心理。总觉得自家的孩子格外的与众不同。

    其实呢,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普通的孩子。

    此时,四阿哥看到佟宝珠跨过月洞门,丢下球,迈着小短腿,远远地张开双臂,“额娘。”扑上来,抱着佟宝珠的腿,仰着小脸笑,“额娘抱抱啊。”

    拉布拉多也跑过来,围着佟宝珠打转,不时的用额头蹭蹭腿。

    佟宝珠抱起四阿哥,笑呵呵道:“胤禛又重了,再过两年额娘可就抱不动了。”

    四阿哥搂着她的脖子,趴在肩膀上,咯咯笑,“儿子没吃饱。”

    佟宝珠轻拍着他的后背,说:“早上吃了半碗蔬菜瘦肉粥,两个小馒头,一个鸡蛋,四样小菜每样都吃了,还喝了半碗牛乳。再说没吃饱,额娘可就养不起了。”

    四阿哥张大嘴哈哈笑:“额娘养得起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