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宝珠笑道:“三公主是荣妃跟前的,只是在本宫这里住几日。等到了畅春园,三公主还跟荣妃住一起。” 德妃同她之间隔阂越来越深。对方对她抱有恶意,她也懒得再去照顾旁人的心情。

    确定了自己去。荣妃急不可待地说:“德妹妹,八公主是你生的,可养在太后跟前。要不,你去问问皇上,你能不能跟着去?”又往德妃心口上,扎一刀,“反正皇上最宠你。”

    德妃没接她的话,笑望着佟宝珠道:“娘娘去不去呢?娘娘若是不去,嫔妾就在宫里陪娘娘。”

    佟宝珠笑道:“本宫去。”片刻后,又补了一句,“皇上特意交待,让本宫早些收拾要带的东西。”

    康熙得知承乾宫里的争论,挺高兴。贵妃终于有了变化,愿意把他抬出来压人。

    “贵妃没问为什么选在七月初七出城吗?”

    “回主子爷的话,没有。”

    “你提醒她,七月初七是朕亲政的日子,是朕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黄忠回到承乾宫里,寻了机会后,把七月初七的事告诉了佟宝珠。佟宝珠“噢”了一声后说:“这样啊!”

    “去了畅春园,娘娘准备一份大礼,给万岁爷一个惊喜?”

    两人正说着话,储秀宫的宫人过来说,温贵妃发动了。

    第143章 福气

    晚膳的时候, 康熙得到两个消息,一个是万琉哈氏有孕;一个是温贵妃生产不大顺利。

    他想了一会儿,仍不太确定万琉哈氏是谁。敬事房太监顶着托盘进来,他翻了“皇贵妃”后, 问道:“万琉哈氏是住长春宫吧?”

    “回主子爷, 万琉哈氏小主在延禧宫西偏殿里居住, 正黄旗人, 郎中拖尔弼大人之女。”

    提到拖尔弼, 康熙有印象了。是工部郎中, 正五品,办差挺可靠的一个人, 春天时,派去了河南协助于成龙监测黄河水位。

    贵妃在他跟前提过万琉哈氏, 说是她的阿玛在治水,家世也不错,至今仍是答应。问他,是不是给万琉哈氏提提位份。他觉得无端的提位份,有点说不过去,就特意翻了她的牌子。

    本想着临幸过之后, 提位份呢,次日给忘了干净。

    竟然一次就有了身孕,倒是个有福之人。

    康熙去到西暖阁,跟高士奇谈话的时候,仍想着万琉哈氏的事。这是贵妃使的手段, 就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提位份, 所以选在万琉哈氏的易孕日, 向他提起此事。

    承幸后, 她笃定了,万琉哈氏会有孕。所以,他不晋位份,她也不再提此事。

    “高大人,你夫人可会算计你?”

    正谈着沙俄的问题呢,突然转到家事上,高士奇怔了片刻,模棱两可的回答:“回皇上的话,夫妻间的算计不是算计,是生活情趣。正是因为这些情趣,才让生活有趣。”

    搁在寻常夫妻之间,是情趣。他和贵妃不是寻常夫妻。贵妃就是单纯的算计他,没丝毫情趣可言。

    康熙闷声问:“高大人没想过娶妾室吗?”他以前问过这个问题,高士奇笑言,娶的多,养不起。

    高士奇是汉人,又是贫寒出身,没遇到他之前,在京城里卖字画为生,是养不起那么多人。

    可现在不同了,是四品的翰林院学士,又是天子近臣。京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多少人家的闺女,都想往高府里塞呢。

    高士奇道:“贱内在臣贫寒时就跟着臣,对臣不离不弃。有段时间,全依靠贱内刺绣维持生计。”说到这里,神色有些黯然,“现在日子好了,她的身体却大不如从前,臣想让她在有生之年,过的舒心,所以不打算娶妾室。”

    君臣之间,极少提到家事。康熙这才知道高夫人身体有恙,忙说:“高大人,怎么不早告诉朕呢?明日一早就让太医去给你家里诊脉,需要什么药,从太医院拿。”

    高士奇没推辞,跪下谢恩:“臣谢皇上隆恩。”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这样,等朕驻跸畅春园,让高夫人也去。那里水多,树多,凉快。”

    这种发自肺腑的感激,康熙很久没听到过了,想再给他些恩典, “朕给你们拨一处院子。”担心高士奇推辞,又说道,“让高夫人在白天里,陪皇贵妃说说话。讲讲民间的生活,皇贵妃最喜欢听外面的事。”

    正说到这里,梁九功进来说:“启禀主子爷,皇贵妃这会儿在储秀宫里。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意思是无法侍寝。

    康熙皱眉,“不是有产婆在吗?她凑什么热闹?”

    哎呦,什么叫凑热闹,温贵妃上午就发动了,一直生不下来。主子爷怎么跟没什么事一样。以前生孩子可不是这样,那是整宿整宿的不睡,等着孩子出生。

    真是孩子多了不稀罕了。

    梁九功因为方才去过一趟储秀宫,看到储秀宫里忙得人仰马翻的情形,还听到了温贵妃的惨叫声。暗自为后宫的嫔妃们报不平。

    但他的面上,丝毫未显。笑道:“皇贵妃在那里,大家有主心骨了。”

    “皇贵妃在那里做什么?”康熙问。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没看到皇贵妃,听说是在产房里。”

    高士奇看到康熙面露不悦,想来是没心思再接着谈朝政,打下马蹄袖告退。

    康熙摆了摆手,“退下吧。”

    他特别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把别人的事当成首要之事。后宫是归她管,但嫔妃们对于她来说,毕竟是外人。

    尤其是这种时候,万一有个好歹,就不怕别人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掏心掏肺的对别人好,有几个人回报她同样的真诚了?整个后宫,也只有一个慧妃。其他围着她转的,都是有所图谋。

    康熙气闷了一会儿,又气自己。自己也是掏心掏肺的对贵妃好,可并未得到同样的真诚。

    他气得想翻别人的牌子,给她些颜色看看,又想到贵妃根本不在乎他宠幸谁。

    “备水,朕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