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便宜他了。

    安雨咬了一口麻薯月饼,咀嚼时抬头看了眼晏清绪。

    这人落魄至此还能给人感觉出一副“公子”样来,明明穿着“露脐装”红裙,头发也披散下来,上还有伤口渗出来的血迹,

    可他苍白的手指拖着那半块儿麻薯月饼往嘴里送时,不露齿的小口咬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并没有搞清他们二人目前的状况。

    ——至少没有完全搞清楚。

    似乎是感受到了安雨的视线,他抬起头来,朝着安雨笑了笑。

    “谢谢安姑娘的款待,月饼很好吃。”

    安雨:“……”

    她似乎这才想起来,宫宴开场不久,自己走到湖边便和安雪说上了话,而没多久小兰落水,晏清绪就赶了过来。

    待落水事件平息,晏清绪随着公公去换衣服……不久便又出了那走水的事情。

    救人、被绑架接踵而来。

    盛大的宫宴举行了一晚上,而晏清绪也算是因为她,没能吃上一口月饼。

    ……也不知道这笔帐该算在谁头上。

    晏清绪喉咙微动,咽下了第一口月饼。

    他道:“差点儿就忘了。”

    安雨:“?”

    晏清绪捏着月饼的手伸了过来,凑到安雨面前。

    他俊朗的脸上带着笑,低声道:“中秋快乐。”

    安雨:“……”

    她想说,今天已经不是了,中秋是昨天。也想说,这都是什么时候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快乐不快乐?还有,我们一人就半块儿月饼,还都被咬了一口,作什么“干杯”的架势呢?

    ……

    可她都没说。

    安雨看着晏清绪带笑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那半块儿麻薯月饼。

    鬼使神差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用自己的那半块儿和他的那半块儿碰了碰。

    ——“……同乐。”

    她听见自己说。

    作者有话要说:

    哦豁!

    第109章 来了

    “还喝吗?”

    两人吃完月饼,喝完水,安雨拿着手里的碗道。

    晏清绪摆了摆手。

    安雨点点头道:“你过来些。”

    “怎么?”晏清绪疑惑,问话的同时已经朝着安雨凑近了些。

    “我看看你胸口。”

    “……安姑娘,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晏清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别想多,我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晏清绪闻言松了一口气,心情却有些微妙——他自己这时倒也没明白自己那一丝“微妙”缘由为何。

    “我还好,这水还是省着些。”

    “水他们还会送,你要是因为伤口感……伤口恶化昏迷了,我可没法带着一个不省人事的逃出去。”安雨道。

    晏清绪犹豫了一下,道:“我自己来便好。”

    安雨表面惊讶道:“怎么,你背上伤口的也能自己来?”

    能够得到?长臂猿?

    “……麻烦了。”

    他最后还是低声道。

    条件简陋,能用以利用的东西不多。

    安雨简单用水清理了晏清绪身上的伤口——那血痂实在是不干净,之前关押两人的屋子便布灰尘,套着两人的麻袋更是肮脏不堪。

    这样的伤口若是不处理,在如此脏乱差的环境内,再加上两人没什么可以补充体能的食物和水,若是一旦感染化脓……

    晏清绪要是倒下了,安雨还真不容易带着两个人脱困。

    两个人成功的概率直线下降。

    这自然不是她想看到的。

    清理结束后,安雨从自己身上的内衬——其实也就是晏清绪的衣物上,撕下了几块儿白布。

    简单地帮晏清绪包扎了一下。

    “坚持一下。”她道。

    “安姑娘,在下要坚持到什么时候?”似乎是觉得安雨的话有意思,晏清绪开玩笑似地来了一句。

    “自然是坚持到我们逃出去……不会太久了。”安雨如此道。

    虽然自己并不知道有什么底气,但绳子都解开了,离逃出屋子还远吗?

    ==

    时近黄昏,晚风悠然吹过湖面。

    宽广的湖面水光粼粼,遥遥地,似乎还听到朦胧的歌女歌声。

    一艘大船上亮起灯来,黄色的光亮与天幕交相辉映。

    悠长的歌声从船上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杯子的碰撞声、嘈杂的交谈声。

    琴弦弹出的乐声飘荡在湖面上。

    没人知道,表面上热闹的船上,还有两个正在艰难求生的人。

    ……

    船舱最下层的狭小杂物间。

    距离两人吃完月饼,又过去了将近一个白天。

    若是此时看管他们的人过来,便会发现无论是之前绑的绳子和之后他们重新绑上的绳子都已经被解开了。

    安雨和晏清绪正在听着船上的声音。

    ——一边暗中观察一边撬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