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走这么一遭,她还是第一次发现晏清绪这张嘴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也是稀奇。

    旁边两人正各怀心思地客套,安雨喝了口茶水道:“我们快些用餐吧,今晚早点歇下,明日也好早点启程出发去柳城。”

    “对,对,小安说得对。”阮掌柜应道。

    晏清绪闻言也点了点头。

    ……

    虽只有一瞬,但安雨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晏清绪将那腌菜放入口中的第一反应。

    她没见过晏公子吃自己不喜欢的菜品时是个什么样子,但见过他吃喜欢之物的样子。总之……这驿馆中的菜品想必不太合他的口味。

    安雨轻掩住自己嘴边的笑,被晏清绪眼尖地瞥见了。

    他用筷子夹起一个黄面馒头,轻轻靠近安雨问:“怎么?”

    安雨摇了摇头:“没事。”

    晏清绪挑了挑眉,把那黄面馒头往嘴里放。

    整个过程吃的那叫一个面无表情。

    安雨心中感叹,这被掳实属突然,一路走到如今他们二人还是多多少少都发生了一些变化的。

    就不用提自己对于这位晏公子的观感了……虽然她之前在京中没有刻意了解过晏家的这位公子,但听旁人的三言两语便知道了这位的嘴极刁。

    若这位吃腌菜就黄面馍馍还能吃下去的消息传到京城……应当也是没有多少人会相信的吧?

    ……想来也是,人人都说这位公子娇贵万分,人也挑剔。可与他相处这么多些天来,倒是没有听见过这人一句抱怨。

    反而天不亮就跟着她起来干活,之前……受了伤也帮她扛着。

    就说是任劳任怨都不过火。

    安雨眸色深了些,低下头夹菜。

    她心里,当然明白晏清绪如此是为何。

    这人的情意不加掩饰,自己真是……真是有点不知道如何应对。

    难解,更难明。

    ==

    “东西都带上了吗?”

    “带上了,掌柜的。”

    第二天一早,阮掌柜便起来叫上伙计收拾起来,左右一行人不过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装车也快。

    恰逢这时安雨洗漱完毕,推门从房间里出来,刚好碰上同样推门的晏清绪。

    “早。”晏清绪见是安雨,弯了眉眼打招呼。

    “早,我们下去吧。”

    “好。”

    几人很快上了车,马车载着人和货物晃晃荡荡朝着柳城前进。

    “晏公子,可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几人同坐一辆马车,阮掌柜眼尖道。

    “还好。”晏清绪话音刚落,便以手掩面打了个哈欠。

    “哈哈哈哈,晏公子莫要嘴硬了,还好我们今天便可到达柳城,届时我们阮府便可提供给晏公子休憩。”

    “那便麻烦了。”

    “我有一问题,不知……阮掌柜对这柳州山熟悉不熟悉?”晏清绪忽然问道。

    “自然熟悉,我这些年虽在盘棱州做生意,但也时常回柳城探望家人,便是经常路过这柳州山。”

    “那……这柳州山上可有山匪?”晏清绪问道。

    安雨闻言皱了皱眉:“这山上怎会有山匪?靠近边境之地有军队驻扎,山匪岂敢在这里猖狂?”她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士都知道这点:“更何况若是有山匪,那驿馆又怎么能安生做这么多年生意?”

    “小安说得对啊。”阮掌柜道。

    晏清绪不言。

    安雨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晏清绪自小在京城中长大,饱读诗书国策,又怎么会平白无故问出这种问题?

    “你是不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晏清绪点了点头,没着急说话,倒是继续朝着阮掌柜问道:“那半夜,两城之间来往的商人可否还会趁着夜色穿山?”

    “穿山?晏公子的意思是不走官道?”

    “正是。”

    “没有吧……来往商人大多背负货物,为何放着好端端的大路不走,要从地形崎岖的山林中经过?”

    “那此地山上可有百姓居住?”

    “没了,都被州府官员迁到城中去了。”

    晏清绪了然,点了点头。

    “怎么了?”安雨问。

    “阮掌柜这么一说,在下便更觉奇怪。昨夜二更睡不着时,我曾打窗子透气,隐约之间看见这柳州山几里之外不知何处,隐隐有火光。”

    “火光?”安雨疑问。

    “应当是火把。”晏清绪笃定道。

    “什么意思?意思是这山上半夜有人?”阮掌柜听得一头雾水。

    晏清绪点了点头。

    “那山上半夜黑咕隆咚的,谁没事去啊?”

    “在下也很想知道。”晏清绪道。

    安雨明白晏清绪的意思。

    这柳州山莅临边境,他们前脚通城极为松懈,后脚便在这山中遇见这般奇怪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