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元琼说出口就后悔了。

    刚刚一心放在徐夙那诡异的生命纹上,一个没注意就脱口而出了。

    这不是咒人家短命吗?

    元琼正想着怎么说点好听的圆一圆,徐夙却已甩开了元琛的手,理了理袖子。

    而后让人捉摸不透地说了一句:“够长了。”

    元琛微微蹙眉,看了徐夙一眼。

    元琼一愣,也望向徐夙。

    她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出点什么。

    可那双眼中除了漠然,什么都没有。

    徐夙没有顾及旁人,只是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生命纹很短吗?

    真是讽刺,他明明是活得最久的那一个。

    后来半日的路程,马车上都无人再说话。

    本来她还想问问,在他手上摸到的一层薄薄的茧是怎么回事,但方才那事情之后,元琼总觉得马车里氛围压抑起来。

    但或许是给人的命格算得太差了,再加上今天又把徐夙的衣服给弄脏了,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揽,也没好意思再开口。

    正当她觉得再待下去就要憋坏了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宝瑞在外面说道:“公主,陛下说要歇个脚修整一下,您要不要也下来透透气?”

    元琼一听,立刻应了。

    外面的天仍是有点阴沉。

    雨虽然停了,但雨后沉闷犹在,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不远处有条小溪,元琼不修边幅地蹲了下来,用溪水洗了洗手。

    她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小溪中央丢去。

    水花一朵一朵地在水面上漾开,元琼又想起了早上丢脸的事情。

    她小声自言自语道:“这马车是谁准备的,又不是第一年了,怎么今年的这么不结实,要是行到这到处是石子的树林里,岂不是早人仰马翻了。”

    说着,元琼捡石子儿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人仰马翻。

    她来来回回把这四个字念叨了几遍,唰地站起了身。

    宝瑞站在后面:“公主,您这就回去了吗?”

    元琼点了点头:“我去找徐正卿。”

    她胡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未迈步,脑中又闪过什么:“宝瑞,我今日踢掉轮子的那辆马车,本来是不是不该是我坐?”

    宝瑞想了想,答道:“本来应该是给徐正卿坐的吧,但是今早太子让徐正卿和他一起坐,所以那辆马车就提上来给您了。”

    听罢,元琼站不住了,急急忙忙往回走。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啊。

    去云一观这么多年,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准备皇家车马的人一向都很严谨,唯恐出什么差错。

    可今日这轮子怎么会被轻轻几下就被踢掉了呢?偏偏还是原先用来载徐夙的马车。

    这件事一定有哪儿不对劲,她要去告诉徐夙。

    元琼走得急,扒开了小矮树丛走出来,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她定睛一看,是驾驶他们那辆马车的侍卫。

    那侍卫慌慌张张的,见是公主,急忙伸手将她扶起来。

    元琼站稳:“你这是去哪儿啊?快要出发了吧。”

    侍卫像是因为撞倒了她而十分局促,满脸通红,支吾了半天也没说话。

    宝瑞皱了皱眉:“公主问你话呢!你脸红什么!”

    侍卫这才哆哆嗦嗦地说道:“回公主,小的…小的去解手…马上就回来了。”

    元琼明白过来。

    ……

    怪不得这侍卫吞吞吐吐的。

    她装着淡然的样子,挥了挥手让那侍卫赶紧去。

    侍卫得了令,转头就走。

    再往前两步就是她的马车,元琼走到边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但因为心里有着事情,她也没多想,急匆匆往马车里探了个头。

    只有徐夙一个人在里面。

    孤男寡女不太好,但她实在是太心急了,索性就着这个半个身子在外面半个身子在车厢里面的姿势,直接说道:“今天的轮子可能是有人动了手脚了,我觉得帮我们驾车的侍卫也有点奇怪……”

    可话还未说完,却听得她身后的马传来一阵响亮的嘶鸣。

    随着马蹄高高地离了地,马车猛地一晃,元琼没有准备,上半个身子被重重地甩了出来。

    她一屁股坐在车夫的位子,手也没地方扶,整个人被震得眼冒金星。

    尚且勉强定了定神,马车就颠簸着动了起来。

    原来是这马不知怎么发起狂来!

    而且不仅驾车的侍卫不在,连栓的绳子都不知何时散开了,马儿带着车厢就是没了方向的横冲直撞。

    王后在一阵骚乱中惊呼一声,不顾三七二十一就要自己上去救。

    还是赵王冷静,拉住了王后,然后大喝身边的侍卫赶紧上去把马车拦下来。

    可随行侍卫本来就不多,现下马发了狂,哪里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