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柳若松干咳一声,说道:“你在外面警戒。”

    “谨慎点没坏处。”贺枫挠了挠脸,说:“我总得防止他寻死吧,时间这么急,我又没有别的条件……”

    那倒霉的雇佣兵二号被贺枫浑身上下扒了个精光,反铐在杂物间内的铁栏杆上,嘴里塞着个贺枫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厚玻璃瓶,整副尊容看起来十分有碍观瞻。

    柳若松抽了口凉气,从重启开始就一直飞速运转的大脑终于停滞了几秒钟,活像是被人兜头一盆凉水泼上来,手动降温了。

    傅延也诡异地沉默了两秒,也不知道是震惊于贺枫的简单粗暴,还是不想让柳若松看见他们执行任务的另一面。

    “给他披件衣服。”傅延捏着鼻梁说。

    贺枫随手捡起地上的冲锋衣,原地抖了抖,确定里面没有什么违禁物品,这才扬手一丢,丢在了“俘虏”身上。

    傅延走上前,取走了对方嘴里的玻璃瓶。

    那俘虏下巴酸得合不上,但依旧身残志坚,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说的不是正经的a国语言,像是掺杂了大量的俚语和口音,骂得刁钻至极,在场几人听了个囫囵个,谁也没听出个全乎意思来。

    “闭嘴。”傅延说。

    那俘虏愣了愣,仿佛听不懂c国话一样,叽里咕噜地又骂了一串。

    这次傅延听懂了,他是在指责他们不优待俘虏。

    傅上校冷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们,你们最讲规矩了。”那雇佣兵说道:“我是外籍人员,我要申请政治保护,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

    这种刀尖舔血拿钱卖命的东西跟滚刀肉差不多,柳若松冷笑一声,又有动手的冲动了。

    “现在是战时状态了。”傅延换了对方能听懂的语言,淡淡道:“你非法入侵我国领土,携带管控枪械,违反了我国治安规定,我有权拘捕你。”

    “现在我有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据实回答。”傅延说:“姓名。”

    那雇佣兵权衡了一下这个问题的含金量,不情不愿地回答了:“伦纳多。”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傅延又问。

    这个问题显然触及到了敏感区域,伦纳多脖子一抻,说道:“你没有权利私下审问我。”

    讲规矩果然吃亏,柳若松想,这群滚刀肉要是落在别的地方,百分之一万没有这种叫嚣的胆子。

    他看得出来,面前的男人比楼上那具尸体年轻许多,看着也就二十刚出头,可能干这行还没多少年,不像老油条一样狠得下心。

    何况雇佣兵拿钱办事儿,又没有信仰和忠诚,为了保命反水也不奇怪。

    惜命就好,柳若松想,人只要惜命就有顾忌。

    傅延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他没有时间在这跟对方玩儿程序游戏。于是傅上校冲着贺枫试了个眼色,然后拉着柳若松转头走出了杂物间。

    杂物间的门在面前合上,柳若松愣愣地看着傅延,小声道:“……他不会屈打成招吧?”

    “不会。”傅延说:“吓唬他一下。”

    从傅上校的表情来看,他和贺枫这种“配合”显然不是第一次了。柳若松盯着杂物间的大门,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有尖叫从里面传来。

    但好在贺枫的“恐吓”手法比较温和,柳若松想象里的画面一个也没出现。几分钟后贺枫打开门时,里面那个临时俘虏还是全须全尾的。

    “不行我就领你上去看看。”贺枫施施然说:“你那位同伴的身体还没凉透呢。”

    伦纳多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神警惕而游移地扫过傅延和贺枫,似乎在最后掂量他们的底线。

    “……我也不知道多少。”伦纳多最后说:“我这次出来只负责带东西。”

    “什么东西,怎么带,带多少?”傅延说。

    “就后面那些破苔藓。”伦纳多说:“老板让我们把东西带回去,我们那边有研究员要用。”

    这些信息跟柳若松知道的大差不差,对他来说,现在无非是需要一张第三方的嘴,把这些黑消息“洗”成白的。

    傅延自然跟他是一伙儿的,问话时带着点诱导意味,短短十来分钟就把乔·艾登的事儿吐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一个问题。”柳若松说:“你认识邵学凡吗?”

    伦纳多瞪大了眼睛,眼珠飞速地转了一圈,警惕地看着他。

    柳若松语气微沉,认真地又问了他一遍。

    “认识——”伦纳多说:“老板曾经下命令要杀他,但没成功。”

    伦纳多越说语气越低,他盯着傅延的脸看了一会儿,猛然间反应过来什么:“你、你就是那个——”

    “他到底为什么要杀邵学凡?”柳若松一个箭步冲上来,拎起伦纳多的领子,说道:“乔·艾登到底为什么要杀邵学凡,就因为他要投放丧尸病毒,所以要提前杀掉这个能研究解药的人吗?邵学凡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