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屹盯着俞闲,突然轻嗤了一声:“还不错。”

    “什么?”俞闲一瞪眼:“什么不错?你别告诉我你觉得这老头还不错!”

    宋凌屹神情恢复如常,但俞闲却清晰的捕捉到他眼里尚未完全退去的恨意。

    有一种东西叫做共情。

    这有啥好共情的!老婆你三观有点问题啊!

    俞闲皱皱眉,突然转身一脚踹在还在语无伦次的村长身上,把人给直接踹到了泥潭子里,然后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宋凌屹:“咱关注一下重点。”

    宋凌屹一挑眉:“什么?”

    俞闲抿着唇,脑子快速思索着说辞。

    “你裤子上沾上血了。”

    宋凌屹神色一凝,低头,黑色的裤子也看不到什么东西。

    “那个女人被甩过来的时候,血溅到你的裤子了。”

    “然后你看看周围,这些烂泥全是植物和血肉腐烂成的。”

    “仔细闻闻,空气是不是臭得难以忍受。”

    “还有。”

    宋凌屹面色已经冷下来,直接开口:“别说话。”

    俞闲还真就闭上了嘴,眉眼却弯了起来,像是打着什么坏主意般的狡黠。

    只见他一抬手,脸上一凉。

    “嗯,黑了。”

    其实他手上什么也没有,但宋凌屹的脸上,的确从某种情绪上的意义来说,黑了。

    警察叔叔的动作很快,按照定位已经成功包围这个小山沟了,他们纷纷从山坡上下来,手里拿着的手电筒仿佛审判的圣光,将整个山沟里的黑暗尽数驱散,村民们都跑不掉,一个个被带上手铐转移出去。

    负责人是个挺年轻的警察。

    肩章和普通的警察有些许不同,这是特殊机构的工作人员。

    他们联合当地警方,接到俞闲的消息后连忙赶往此处。

    “把他抓走吧,他知道所有的事。”

    俞闲一指村长,警察哥哥连忙让人过来把人带走。

    村长丝毫没有挣扎,他站起身来,身形依旧佝偻着仿佛一个将死之人。

    他转回头,黑暗中看不出他面上的神情,似乎只是很随意的一眼。

    俞闲却知道他在看什么。

    突然间有几分唏嘘,疯狂的复仇者啊,那个女鬼,不仅是那小姑娘的妈妈,还是这个村长的女儿,只不过看样子,小姑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爷爷,女鬼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父亲。

    也是,就小姑娘这小黄雀,若是背后没人帮着,不仅做不到这地步,还活不到这时候,那株灵植虽然已经生灵,那智商估计也就和这小姑娘差不多,两个半大孩子,又接触不到外面的社会,常年封闭,羽翼不丰,终究还是需要被别人护在羽翼之下才能在如此艰难残酷的环境中成长到现在。

    “洞里那个也别放过,杀人未遂。”

    女人被人从洞里拖了出来,眼神空洞。

    俞闲却对她没有丝毫怜悯之意,甚至因为她妄图对宋凌屹动手,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在人经过之时,语气讽刺:“你知道吗?地府虽然也跟随着时代发展,但连坐这个制度一直没有改过。”

    “因因果果,她是因,你是果,你做下的这些事,最后不止会报应在你身上。”

    女人神情微变。

    “你的母亲大概不会在地府过得很好。”

    “你做得这一切不仅白费功夫,还凭白让你母亲承担了惩罚。”

    “你闭嘴!”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出声:“都怪你!”

    “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

    “就算你得到那个果子,你也救不了她,该死的人注定会死。”俞闲冷硬的压下她的怒吼:“你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你好好看看这些人,年轻?健康?你信不信,从他们吃下果子那一刻,他们活不过几年,而你母亲本就将死之人,今天在疾病活下去,明天就能在车祸中死亡。”

    “所以我就要看着我妈就这么死了吗!”

    “不过是因为我没钱!所以他们不给我妈妈治疗!我们没权没势!那些黑心医生放弃了我妈!”

    “这个世界不公平,你们有钱,所以你们能活!”

    “我做错了什么?!我只不过想救我妈!”

    没什么好说,从她选择这一条路时,她就不会后悔。

    她长时间积攒下来的恨意,那份支撑着她走下去的执念,她母亲到底是活是死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她无法承受否定这一切的后果,所以说,自作孽不可活,报应终究会来的。

    萧黎看着疯癫的女人,实在难以置信。

    “你们是怎么……”他不能理解,但好像这两人却可以理解。

    俞闲耸耸肩,不太想解释。

    倒是宋凌屹比俞闲更能看明白这个女人的心境。

    “不幸的人眼里,别人连呼吸都是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