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二坐月,可比第一次有经验多了。

    公公婆婆没退休,该上班上班,晚上照顾她,孟云峰歇完年假,也得去公司了,陈秀英过来,她说“请好月嫂了,婆婆住楼上”。于是陈秀英隔几天来一次,熬些汤汤水水,照顾照顾孩,见安排的井井有条,也就放心了。

    杜莹莹受够了第一次坐月的罪,回家第二天就用热水擦洗身体,休息的多,在家里散散步,做饭稍稍放些盐,也没什么不妥当。

    按照老人的说法,坐月不能操心,不能受累,不能着凉受风,否则老了会吃苦头。她不管公司的事,也不看电脑,偶尔翻翻小说,在家里休养生息,感觉自己像一个移动的奶瓶。

    好在初春天气清凉,不用开空调电扇,睡觉盖薄被,可比夏天生孩舒服多了。有时候夜里醒来,杜莹莹摸摸空荡荡的肚皮,还有点不习惯。

    4月中旬,氤氲满月,她痛痛快快洗一个热水澡,整个人都轻松了。儿胖胳膊胖腿的,人人见了都夸,杜莹莹自己一上秤,比怀孕之前胖8斤,衣柜里不少衣服穿不了了。

    “妈妈胖了吗?”她在落地镜前转个圈。

    茵茵咯咯笑,“没有没有,妈妈一点都不胖。”小女孩已经知道爱美了。

    杜莹莹多吃蔬菜水果谷类,多喝汤少吃主食,不吃油炸食物,准备过几个月恢复健身。生茵茵时年轻,狠得下心,瘦得快,现在她30多了,可不能动不动节食了。

    孟卓然发现了,摸摸她的腰,“减什么减?你这样最好,健康和身材哪个重要?”

    她才不理,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孟卓然点点她,周末买了5斤牛上脑,炖了一大锅,加上葱花香菜,香气传遍整个603居室,杜莹莹忍不住吃了两大碗面。

    说起来,孟卓然非常宠爱小儿,每天到家都抱在怀里,冲奶粉、喂奶、拍奶嗝、翻身、洗澡、换纸尿裤熟练得很,且极有耐心,毕竟第二次当爸爸了。

    苏秋雨取笑儿,“生云峰那会儿,跟个木头似的,让他抱,他不敢抱,让他给孩洗个澡,就跟打水仗似的,现在是练出来了。”

    杜莹莹觉得有趣,自己也比20出头从容多了。

    杜姗姗每周周末带着儿过来,小孩跟小孩玩,她兴致勃勃地跟侄玩。

    苏秋雨打趣她,“小姨什么时候再生一个。”

    杜姗姗唉声叹气,“我真给涛涛添个伴,等着吧,什么时候政策松开了,我立刻就生。”

    果然,上一世,她40岁做试管生了二胎。

    到了五一,拜访的客人便多起来。

    窦坤一家来了,带了家里做的酱肉肘,儿已经会走了,绕着婴儿车转圈,试图看清楚“小弟弟”。

    谷芳芳跟着钱师傅学了一年,已经有了火候,灶台帮得上忙了。她是正式拜师,和那些培训一个月就上岗的熟练工不同,要从选料、揉面学起,胳臂没力气,每天回家锻炼。

    “举矿泉水瓶,还有平板支撑。”她一套一套的,“我师傅说,厨师这一行是体力活,口耳相传,心领神会,每天4、5点就到岗,烟熏火燎的,女人坚持下来的少。师傅让我把根基打好,以后要学的多着呢!”

    杜莹莹认真听着,传统糕点是一门深藏不露的行当。

    窦坤就严肃多了,开口就是不好的消息:“上周四,四密出了点事。”

    第四间密室,蛇沼鬼城。

    杜莹莹立刻凝神,“伤人了没有?”

    开店做生意,赔钱都好说,伤到顾客就麻烦了。

    窦坤点点头,指一指自己额角:“一个女的,挺麻烦的。”

    事情是这样的:

    上周周四,一位23岁、姓窦的女生和朋友到密室玩,在倒数第二个房间被nc吓到了,慌不择路的逃跑,脚下滑了一跤,脑袋撞到墙壁,当时就流血了。

    员工从监视器看到了,用对讲机提醒顾客,再通知同伴,这一场立刻停止,把顾客接出去了。当时值班的是窦坤副手杨14,送姓窦的女生去医院,打破伤风针,消毒包扎,几天之后拆线,杨14掏的钱,道了半天歉,表示公司承担后面的费用,买了一束鲜花。

    本来以为没事了,第二天,女生家长找到四密,要求赔偿20万块。杨14请示窦坤,后者赶过来,再次向女生道歉,委婉地说,公司负责后续医院费用,直到女生痊愈为止,再送2000块营养费,一个果篮。家长说,女生毁了容,一辈的事,影响就业、谈恋爱,必须去北京美容,不是几千块就能打发的。

    “后来呢?”杜莹莹皱着眉。

    窦坤脸色严肃,“我说,现在她的伤还没好,谈不到那么远,金额暂时无法确定,也没有法律标准。公司这边有压力,我从个人角度再添3000块,算我们的心意,等女生拆了线看一看,再商量。”

    “后来,这家把女生流血的图片发在微博、贴吧,说我们不负责任,影响很不好。”窦坤一五一十地说,“我联系人删帖,他们报警,去物业投诉,在密室门口捣乱,我就说,你们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约他们再谈,他们一口价要18万,少一分都不行。”

    杜莹莹仔细询问,“伤在什么位置?严重吗?”

    窦坤在自己头顶比划,“头发里面,伤得时候一寸长,现在包着纱布,不给我们看。医生说,表面会留下疤,能用头发盖上。”

    杜莹莹了,“女生爱漂亮,我们确实有责任,听一听医生的意见。这样,你跟他们谈一下,退一步,等女生伤好了,看一看伤口,赔偿1-3万块,写一个书面的东西,一劳永逸;如果对方还不答应,就让他们找律师吧。”

    窦坤答应了,说起第七、八间密室,已经完工的七七八八,就等验收、正式营业了。杜莹莹有点动心,时间却来不及了,和他说好,等自己复工,就去体验一下。

    窦坤一家走了,她起来,公司应该有个正式的法律顾问,给葛毅打了电话。葛毅答应了,第二天就到万家花城,和她商量半天,还给新生儿封了大红包。

    五一之后的周末,黎明明和杨琪琪一起来了,叽叽喳喳地,令杜莹莹一下有了久违的职场感觉:

    黎明明带了两个厚厚的本过来,是新密室的大纲和故事:八部《盗墓手记》全部完工,斗鱼娱乐站稳脚跟,即将把精力放到原创密室上面。

    几个月来,黎明明走遍杭州十多家新开的密室,压力不可谓不大。

    “很拼啊!”她用两个字总结,愁容满面地说,“莹莹姐,所有同行都很拼,挖坑、坟墓、棺材、水槽,真人nc,实在太拼了,舍得下血本,比我们有过之无不及,价格还比我们低。莹莹姐,市场被他们占了,抢回来就难了。”

    杜莹莹起上一世的“内卷”两个字,放在这太贴切了。

    “慢慢来,急什么。”她翻着两本故事,“上次说的都改了?”

    黎明明用力点头,拿出自己的记录,“把主线做的简洁了,加了些机关,后窗那里换成皮影戏,加上灯光,效果一定很好。”

    上一世,杜莹莹尝试过很多密室,无论技术角度、参与感还是经验,都比2013年的人们丰富很多。她在头脑中筛选各个密室的优点,认认真真地和黎明明讨论新剧情,没有意外的话,6月七密八密完工,新密室就开工了。

    轮到杨琪琪,就轻松多了:“傻逼天天有,一密特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