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人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敛的焦急,易勋隔着眼镜看着他,镜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血,看人有点模糊不清,但人还是认出来的。

    他还在不停的喘息,反常的进气多出气少。

    熟悉的声音让他长时间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腿脚一阵虚软,贴着墙就滑了下来。

    辰方吓了一跳,赶紧扔了凳子在他身前蹲了下来,“怎么了?受伤了?”

    易勋摇头,莫名觉得眼眶发热,神思恍惚着开始胡言乱语:“你、你是不是怕我死了,你女朋友没得吃了?”

    “……”辰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见他眼角湿了,嘴上却还噙着笑,半哭半笑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能上前道:“我扶你起来。”

    易勋也不逞强,精神一放松,他是真的一点儿力气都没了,劫后余生,他就忍不住埋怨:“你怎么现在才来?”

    辰方道:“对不起。”

    他一道歉,易勋瞬间哑口。

    这听着怎么像他在撒娇似的!

    辰方毫不费力的把他扶了起来,一只手放在他腰上,手指握了又松开,见人没有反对,才又重新握了上去,把人扶稳了就要出去。

    “大、大师,还有我!”张鹏干巴巴的提醒了一下。

    他觉得他要是不开口,大师真的会直接扔下他的。

    辰方侧头看了看,视线落在他的腰上。

    张鹏眼中一亮,疯狂明示:没错,我受伤了。

    不料辰方只是淡淡问了一句:“还能走吗?”

    张鹏:“……能。”

    “走吧。”

    “……好。”

    易勋身体发软只在一时,缓过来了坚持要自己走。

    不怪他比张鹏后遗症严重,张鹏只是被吓被追着跑,他却是和怨鬼正面刚的,要不是还绷着一根神经,身体早只撑不住了。

    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他们跑来的路线沿路滴着血,只是不见了“医生”的踪影。

    “他去哪儿了?”易勋问。

    “跑了。”

    仔细看地上,除了他们跑过的路线,还有没有干涸的血,朝着护士站的另一个方向去了。

    大概是有了人壮胆,易勋冒险探头去看,就看到一条染血的走廊,阴森森

    的。

    辰方问:“你要找他?”

    易勋立即缩头:“不找。”

    “……”

    “我……可以说句话吗?”站在两个人身后的张鹏弱弱的举手:“我……我的肾……”

    他还有个肾在怨鬼那儿呢!

    易勋:“……”他把这茬忘了。

    下意识看了看始终淡定的某人,他道:“那还是,找找吧?”

    “嗯。”辰方点头。

    正要从护士站里绕出来,头顶突然一阵阴风,消停了很久的声音从护士站的呼叫系统中传了出来。

    “又……又来了!”

    张鹏下意识蹲下来抱住头,这次捂住耳朵成功隔绝了声音。

    或许是觉得安全有了保障,易勋没动。

    他看着护士站上面的传声器,那原本是用于病人呼叫护士站的,只是现在那里面传出来的不是“xx号病床呼叫”,而是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张鹏……”

    “易勋……”

    “辰方……”

    三种不同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回荡在整个走廊里,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带了特效,不断的有回声颤音。

    易勋躲在辰方背后,忍不住吐槽:“我从来没有这么深情的叫过自己。”

    辰方:“……”

    “我妈也没有。”

    “……”

    颤的他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除了曾经饱受摧残的张鹏,另外两个人对这声音几乎是毫无反应,那声音响了一会儿之后,深感无趣的安静了。

    与此同时,在护士站站台上冒出了一个人影。

    穿着紫色的衬衣和碎花短裙,她身材娇小,坐在站台上脚就够不着地,一双赤.裸的□□缠吊在站台边上,俏皮的晃来晃去。

    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易勋蓦然瞪眼:“她……”

    刚指出去的手被前面的人挡了,辰方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在哪?”

    “……”直接的不能再直接。

    站台上的少女歪了歪头。

    如果不是已经被坑了一回,易勋肯定相信这只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可爱少女。

    就在他以为少女不会回答他们时,少女忽然咧唇一笑,眨眼消失在了站台上,留下走廊里一连串的笑声,指出了一个方向。

    易勋:“……”真.银铃般的笑声!

    辰方回头看了看,低声道:“走吧。”

    易勋

    愕然:“没问题吗?”

    “嗯。”

    “……”所以那只鬼果然是有差别待遇他的。

    替自己不平了一瞬,他转身去拉还蹲在地上的张鹏:“走了,去找你的肾。”

    惊魂未定的张鹏:“……”

    他半天不动,易勋瞥了眼他腰上的血,也有些不忍:“要不你在这等着,我们去……”

    “我和你们一起去!”张鹏实力拒绝。

    易勋无奈,只能扶着他一起走。

    三个人跟着那串疴瘆人的笑声拐进了电梯,也不知道辰方是怎么听到的,直接按了负一层。

    易勋转头去看电梯上的楼层标识,上面显示的负一楼是手术室,想到张鹏腰上的伤,他若有所思。

    张鹏就没他那么多心思了,他想的就一个问题:“那、那个,大师啊,我的那个,还能找回来吗?”

    都怪他前两天还阴阳怪气的讽刺人,现在问点儿东西都没什么底气。

    但事关他男人的尊严,不问不行!

    好在辰方也不记仇,回道:“如果保存完好,没沾上不好的东西,可以拿回来。”

    张鹏:“……”要是沾上了什么东西呢?

    没等他再问,“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辰方已经走了出去。

    负一楼的手术室不止一个,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只怨鬼藏在哪儿,就在这时,最后一间还没找过的手术室里发出一声惨叫,门滑开的瞬间,一个人从手术室里跌了出来,他像被什么拽住了脚,躺在地上疯狂挣扎。

    他力气不小,终于把里面的东西拖出来了一截,因为碰撞,手术室的门瞬间大敞,露出里面的场景。

    被易勋砸破了头的那只怨鬼,头上已经不再流血,深深的凹陷下去了一块,一只眼珠子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只剩下一片空洞,他用一双手拽着那个人的腿,用力的在往里面拖。

    那人不停惨叫,这边突然动作的人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一人一鬼同时看过来,看到那两张脸,易勋扶着张鹏跑过去的脚步蓦然顿住。

    他是看到过那只怨鬼完好无损的脸的,虽然苍老,但五官很容易辨认。

    此刻躺在地上被拖拽的那个年轻人,他的五官和那个怨鬼,几乎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