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禹是从最高级降回来,那些理解和感悟当然都还保留在他心里,只是级别低的精神核承受不起那些操作。这次要不是事关生死,他也不会冒险一试。

    但这些雷禹都不能对风恒说。况且他已经掰扯过好几个慌言,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继续说谎。现在风恒没有问出来,他着实是松了口气。

    可不知为什么,风恒没问又让他心里有点闷闷的。

    为什么不问?不是说要“有事直说”?虽然问了他也不能说,但是对方不主动问又让他感觉两人之间总还隔着一层,关系没亲近到那份上……

    雷禹抓抓头,再次叹口气——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矫情的一天,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啊。

    而另一边,风恒则是在反省自己。

    他觉得自己最近莫名地有些焦躁。之前听到雷禹承认在精神力等级上骗过自己时,他就冒了股无名火,后来回想,其实很不应该。

    毕竟说到底,关于自身精神力异变这种极其隐私的事,雷禹会一直隐瞒着也相当正常。他自己也一样,精神核碎裂的事情若不是意外暴露出来,他必然不会主动告诉雷禹。虽然现在他们因为治疗而拉近了一点距离,但还远远没到无话不谈的程度。

    而且,风恒仔细一回想,雷禹除了对自身精神力有所隐瞒,就从未做过有损他或风家的事情,甚至还给了他很大帮助。即使不提治疗精神核和丹方的事,这一次雷禹跟出来也是为了帮他找人,两人被关进密室是因为他要重返地道,最后再次暴露精神力异常更是为了救两人的命。

    风恒前前后后想了一圈,心中那股焦躁感也就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以前他童爸爸曾说过,两颗心之间的距离是要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过去的,即使暂时跨大步越过,过后也会被推回原位,把没走的路重走一遍。

    风恒摸摸自己的唇……

    他们两个现在算不算是在回头走那段没走过的路?

    到了太阳西斜的时候,天边传来了轰轰巨响声。

    睡过一觉的雷禹走出竹屋,发现风恒已经等在外面,而康宇渊和他的女伴则不见踪影。

    雷禹走过去问:“姓康的走了?”

    风恒点点头:“我出来时已经没人,看来他的确不想见我们。”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点时间里,天上的巨响声迅速靠近,很快他们就感受到了阵阵大风刮过——是直升机在前方降落。

    等飞机总算停好,安静下来后,机门滑开,里面陆续跳出了七八个人影,穿着雷禹几天前见过的那种制服,只是胸口上印的字换成了“特别事务局昌墨分部”。

    带队的是个个子高佻表情严肃的女性,她上前来和风恒握了下手,简单自我介绍后立刻寻问起详细情况,一句多的废话都没有。她的部下们则是训练有素地在周围侦察了一圈,开始安营扎寨,看样子是打算先住一晚明天再上山。

    雷禹看得出来风恒比较欣赏这位女队长的作风,那两人都没找地方坐,直接就站着交接工作。他也就没上去打扰,一边琢磨等会吃什么晚餐一边回了小竹屋。

    雷禹和风恒在竹屋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出门时就见昌墨城的小队已经收拾完毕,整装待发。

    风恒过去和那边打了个招呼,回来就取出小木舟,带着雷禹离开了。

    两人搭木舟到昌墨城,赶上了飞阳城的航班,当天下午就回到阳城。

    风恒都没回家,带着雷禹先去了阳光医院,直奔程浩久的办公室——他已经和程浩久约好了。

    结果程老夫人也在,明显是已经知道了雷禹受伤的情况。两人一进来她就先拉着雷禹好一顿嘘寒问暖,最后还是风恒把人从奶奶手里拉出来带去扫描精神核。

    程浩久一边操作仪器一边无奈地说:“你们两个啊,一个完了又到另一个。别仗着能治就乱来啊,对自己的精神核好一点!”

    雷禹冲着风恒嘿嘿笑,风恒有些不好意思:“这次是特殊情况……以后我们一定注意。”

    程浩久瞥他一眼,显然并不相信他这种口头承诺,但也没说什么。

    “受损程度不大,又治疗得及时,没啥大问题,估计再治个五天就能好了。五天后再来扫描一遍吧。”

    风恒放下了心,又对雷禹说:“你陪奶奶说会话吧,我和表叔聊聊,一会再回去。”

    雷禹挑了挑眉,走出扫描室后便哄着程老夫人去下面花园里散会步。

    程浩久将风恒领回自己办公室,好奇地问:“难得你有事找我,是又发现什么新功法了?”

    “不是,是有点修炼上的事想请教一下。”

    风恒耳根有些泛红,但还是把之前和雷禹同修后感觉异常的情况说了一遍。

    程浩久听得都忍不住笑出声:“我还当你们治疗之后感情变好,已经从有名无实的夫夫过成真夫夫了,结果……”

    风恒忍着脸红一本正经地说:“表叔,我需要你的专业建议。”

    “行行,专业建议……”程浩久好笑地摇摇头,“我看你们没什么事,就是年轻,二十几岁的年纪血气方刚也正常。你要是不放心,就约次全面体检,给你们两个都查查。”

    风恒的脸色和缓了些,又问:“那以后的修炼……”

    “继续呗,我看你们这效果挺好,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份数据给我当研究参考。至于身体方面嘛,我建议你们控制一下修炼时间。虽然缩短时间会影响升级速度,但那方面的反应应该就不会这么强烈。从年轻起就注重养生也不错,细水长流才有更好的可持续性发展。”

    说到最后,程浩久还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风恒顶着个大红脸道谢离开,又找个角落吹了好一会凉风,等脸上的热度终于降下去后,才下楼去找雷禹和程老夫人。

    他走到花园里,一眼就在稀稀落落的人群中看到了坐在凉亭里相谈甚欢的一老一少,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阵暖意,禁不住就唇角微扬。

    这天晚上治疗过后,风恒把程浩久的建议说了。

    雷禹摸摸下巴:“行吧,那咱们尽量控制。就怕控制不住啊……”

    风恒无视了他的撩拨话,继续说:“等你的治疗完成后,我们去做一次全身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准备回安城工作了。你是跟我过去,还是另外有什么打算?”

    雷禹故意做出副吃惊样:“这还用问?有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眼见着风恒的表情在绷紧,雷禹又嘻嘻一笑:“我当然是嫁你随你嘛,老公。”

    风恒给他这一声婉转的“老公”叫得呛咳了下,又努力端着严肃的样子:“安城那边的条件没有这边小楼好,我以前一般都在工作地点吃食堂,所以没有人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