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那个时候,她遇到了那个女人。

    梅念云瘫在审讯椅上,仿佛灵魂都已经被抽走,有气无力地说道:“她见我买醉,就凑过来找我搭话。我当时也想找人倾述,就什么情况都被她套走了,然后她就说她能帮我。我醉得厉害,也不知道她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就觉得头疼得很,但也被我当成了是喝醉的疼。”

    雷禹听得沉下脸:“你那时喝醉了?你到底记不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梅念云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反应:“记得,我记人一向很厉害,就算喝醉时见过的人也不会忘记。”

    停顿了一会后,她又先说了几个明显特征,像身高、身形、脸形、发型,重要的是她提到了对方脖子后侧方的印记。

    “就是时间久了点,其他细节得慢慢回想。”

    风恒问:“你只见过她那一次?”

    “嗯。”梅念云无神的目光又垂下来望着桌面。

    “我醒来之后发现手机桌面留有一个邮箱,那之后她都是通过邮件和我联系。她先发了邮件告诉我只要运转精神力就能吸引别人的目光,我尝试过后发现确实如此,就给她回了一封感谢邮件。

    “后来她又发邮件告诉我,只要一边运转精神力一边唱歌,就能成为歌坛天后。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唱歌时精神力会外泄,有一次在街上唱了几句就引起了警报。只是治安局没查到原因,也没有人受伤,就被当成了是误报。我发邮件问她,她才说可能是我精神核不稳定。

    “再后来我参加选秀出道,事业却并不顺利。偶尔有一次心烦时给她发了邮件,她就回复教我怎么给别人的精神核下毒,进而控制对方。毒其实是通过丹药下的,我在那些人意乱情迷的时候喂他们吃了下去。”

    风恒听得感觉不太对,打断她问:“她给寄过下毒的丹药,还给你寄过温养精神核的丹药?”

    梅念云很轻微地点下头:“都是她给的。温养丹药每个月会给我一颗,不过现在已经断了一个月,我最近的确时不时地会头疼。”

    风恒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她为什么要帮你,她就没要你帮她做过事?”

    “她说看我可怜……”梅念云轻扯嘴角,露出个自嘲的笑,“三年多来她只要求我做过一件事。”

    “就是前几天送人去南边山脉里的秘境?”

    “对。她给我发了地图和秘境钥匙,让我至少要送五十个人过去。我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原本不想答应,但我刚要拒绝她就让我头疼欲裂。她还专程打电话来说,只要我做好这一件事,以后就不需要再回报她,她也会继续给我温养丹药。我没办法,只好让周同业去找人了。”

    “你知道她让人进秘境的目的是什么吗?”

    梅念云摇摇头:“具体不清楚,她只说要献祭那些人。”

    风恒和雷禹对视一眼,站起了身。

    “等下会有人来带你去做画像,你先好好回想一下那个人的模样。”

    说完,风恒便带着雷禹离开了审讯室。

    两人出到走廊上,就见刘赵两位队长也从旁边的观察室里走了出来。梅念云的嘴终于被撬开,他们脸上也带着喜色。

    赵队长对风恒点点头:“我一会就安排人带她去做嫌疑人画像。”

    刘队长则是有些好奇地问雷禹:“对方可以通过精神核控制她吗?如果一直没有温养丹药,她是不是会精神核溃散?”

    雷禹摇摇头:“对方显然对她并不怎么重视,那个阵也只是在她不听话的时候能让她痛一痛。或许她只是对方当年随手布下的一颗备用棋子吧。只要她往后不动用精神力,就算不吃温养丹药没多大关系。”

    刘队长和赵队长闻言都是一愣,视线忍不住地瞥向走廊上的精神力监测器。

    刚才他们就觉得梅念云那阵突发的头疼实在太过巧合,现在又听雷禹这么说,就更加觉得刚才的情况有蹊跷。毕竟雷禹可是高级震型,他若放出音波攻击那也是悄无声息的。

    但,走廊上的监测器却没有反应。

    雷禹看着他们两人心中生疑又面露不解的模样,悄悄对风恒得意地扬了下眉毛——精神力微操,这是他最拿手的绝活。

    风恒不好在旁人面前回应他,只借着两人身形掩饰,暗暗捏了捏他的掌心,又飞快地松开手。

    “咳。”风恒清了下嗓子,拉回刘赵两人的目光。

    “既然确定事情牵涉到那个幕后黑手,我得带我的小队去一趟那处秘境看看情况。这边的事情就劳烦两位费心了。”

    刘赵两人自然应承下来,还亲自将风恒和雷禹送出大门。

    通往秘境的地图雷禹先前已经从周同业那里拿到了,现在风恒在群里叫上队员们在南边城门集合,两人就直接驱车向着城门而去。

    “要今天就进山吗?”雷禹问。

    风恒点头:“那两支探险队都是下午进山,我们也跟着吧。”

    “那样的话,一会车子停在城门,咱们搭木船过去好了,差不多能赶上他们进山的时间到。”

    “嗯。”风恒漫应一声。

    雷禹看他似乎在思考什么事,便没再打扰他。

    直到前方能看到城门,风恒才开口问:“你的‘直觉’……这次有没有冒出来?”

    雷禹微愣,随即笑道:“目前还没有。”

    风恒又应了一声“嗯”,没再多说。

    雷禹用眼角余光瞥了风恒一下,心里有点甜丝丝的。

    他能感觉到风恒已经对自己的来历起了疑心,自两人从合欢宗秘境死里逃生后风恒欲言又止起,一直到如今,风恒不仅没有寻问,反而是渐渐地完全接受了这样的雷禹。

    甚至上次在南关城,还有这一次,风恒都特意问起雷禹的“直觉”,并以此作为参考。这也就说明不管风恒心中对雷禹的来历是如何猜测的,至少他对雷禹是给出了完全的信任。

    雷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趁着等红灯时侧过身凑近风恒,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风恒无奈地推开他:“好好开车。”

    雷禹啧了声:“小别胜新婚嘛。你这一过来就投身工作,咱们连亲都没亲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