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楚夫人与花鸢大眼瞪小眼。

    一旁的下人也时不时投去打量的目光。

    花鸢生的明媚,是那种笑起来格外灿烂灵动的姑娘,尤其是那一双黝黑的大眼,眸光转动间,像会说话似的。

    天生就是一副很得长辈喜欢的模样。

    如果她不是来找离桑的,楚夫人定也是和颜悦色。

    “不知姑娘与离公子是?”

    楚夫人面上虽带着笑容,却不难看出几分勉强之意。

    离公子同沅儿有恩,这些日子又与沅儿走的近,她曾旁敲侧击问过,沅儿似乎也有意,且她与老爷对离公子的品性很是满意。

    原还想着待婈儿的事情了了,便也将这桩事落定。

    为父母不就盼着儿女好,只要孩子是个品性好的,家世便是其次。

    她也早就问过,离公子还未成家,可今儿突然有姑娘找上门,还是个如此好看的姑娘。

    楚夫人心里免不了会多想。

    “他是我师弟。”花鸢想了想,如实道。

    论年纪离桑比她大些,但入门时间比她晚,按照贺若族的规矩,她确实是他的师姐。

    虽然,他从来没这么叫过。

    楚夫人一愣:“师弟?”

    这个答案倒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花鸢点头:“嗯呐。”

    “但他年纪比我大,又是个肆意乖张的性子,是以从未这么叫过我。”

    他都是直接唤她名字。

    也幸好他们不在同一个师父门下,倒不必这么严苛,否则离桑还不知要因不尊师姐挨多少训诫呢。

    楚夫人唇角的笑意这才真诚了几分。

    “原来是离公子的师姐,有所怠慢,还望海涵。”

    花鸢闻言慌忙摆手:“夫人客气了,是我冒然过府多有叨扰。”

    完了又眨眨眼,道:“我还是偷偷来的,要是提前告知离桑,他定不会同意,若等会儿他要骂我,夫人可要帮帮我。”

    姑娘直率纯粹的模样逗的楚夫人开怀一笑:“花鸢姑娘多虑了,离公子性子温和,段不会如此。”

    花鸢:“?”

    温和……

    “夫人说谁?”

    就离桑那狗脾气,何时谈的上温柔了。

    还不待楚夫人开口,便听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花鸢。”

    花鸢应声回头,回眸的一瞬间,眼里盛着动人的光彩。

    “离桑……”

    尾音未落,花鸢便看到了离桑身旁的楚沅。

    华衣罗裙,气质如兰,明眸皓齿温柔婉约,鹅黄色的衣袖与身旁男子的墨色衣袖相撞,仿若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花鸢眼里的光逐渐淡去。

    他何时能容姑娘离他这般近了。

    楚沅也在打量花鸢。

    在触及到对方黯淡的目光后,楚沅垂首,微微往旁边挪了一步。

    “你怎么来了。”

    离桑发现楚沅的动作,眉头微凝,竟下意识上前将人挡在身后。

    楚沅一愣,抬眸望着眼前宽阔的肩背,她心中微定,唇角微微扬起,眼里柔光更甚,不可否认,被人在意护着的感觉很好。

    可在感知到花鸢过于明显的伤心后,楚婈又收回笑意,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离桑的距离。

    而就在离桑护着楚沅的那一瞬。

    花鸢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她不敢置信的望着离桑,脸上再无半点光彩。

    这么多年,雪山上对他示好的师妹无数,可他从未对谁另眼相待过。

    除了她偶尔能离他近些外,其他任何姑娘都别想能靠近他身边一步。

    是以,即使他曾数次明里暗里拒绝过她,她也以为,她会是特别的那一个。

    而到了今天她才知,什么叫做特别。

    “花鸢?”

    离桑的声音不算冷,但已带着警告的意味。

    花鸢忙收回视线,勉强勾唇:“我是来见楚二小姐的。”

    楚夫人本已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是过来人,又怎会看不出眼下的纠葛,忙打着圆场,道。

    “花鸢姑娘也认识婈儿?”

    并未拆穿花鸢刚刚说来见离桑的事实。

    花鸢摇头:“素闻楚二小姐美名,很是仰慕,特来拜见。”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也没管自己说的话恰不恰当。

    好在楚夫人也没计较,柔声道:“既如此,我便着人带花鸢姑娘过去。”

    花鸢:“谢夫人。”

    花鸢目不斜视,哪怕是擦肩而过时,也再未瞧离桑一眼。

    她害怕,害怕看他一眼便要忍不住质问,质问他身边姑娘是谁,质问她哪点比不上她。

    可是她明白,她没资格问。

    若不是此次师父将任务交给他们,她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与他有单独出行的机会。

    而离桑则是忙回头看向楚沅。

    楚沅正转身盯着花鸢。

    “沅儿。”离桑上前一步,语气略微急切的解释:“花鸢是我师叔的弟子,此次是奉师命随我一同下山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