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再顾不上八卦,纷纷涌至栏边路旁。

    延绵不绝的迎亲队伍前头,有一高大红马,马上驮着新郎官。

    红衣锦袍,玉冠束发,面如雪玉,眸比星辰还亮。

    那清冷绝世的容颜,仿佛不该存于凡尘,只那眸子里溢出来的温柔与情意,才让新郎官添了几分俗世之气。

    京城第一美人,远甚其名。

    听过傅珩名字的人多如牛毛,但真正见过傅珩的,却少之又少。

    如今瞧见真容,人群里不断传来抽气声,这不就是那九天之上的神君么,何以落入凡间,让他们有幸一见。

    许久的沉寂后,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摄政王竟亲自去迎亲了。”

    “意料之中,那可是摄政王跪了三天求来的新娘子呢。”

    “嗐,咱京中贵女个个出挑,却没成想竟让一位江南姑娘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就叫做千里姻缘一线牵。”

    “...”

    傅珩将周遭人的言论尽收眼底。

    他唇角轻勾,脸庞微抬,京中贵女也好,江南姑娘也还,在他眼里,心里,普天之下无人能及她半分。

    千里姻缘一线牵...

    恩,这个说法倒不错。

    迎亲队伍到达楚府时,门口已被挡住了,带头的是离桑与花鸢。

    这是娶亲最常见的拦门。

    傅珩刚翻身下马,便见早已候在一旁的李徵带着十几人大摇大摆的对上离桑等人。

    “今儿有什么都冲着本殿下来,文有状元郎,武有几位大将军,离公子,尽管放马过来!”

    李徵那大刀阔斧嚣张至极的模样,活像今儿是他娶亲。

    傅珩见此便安安静静的负手立在后头,等着太孙给他闯门。

    离桑花鸢瞥了眼太孙身后一众人,对视一笑。

    “行啊,那就比划比划。”

    离桑吩咐人摆上早已备好的对联,“今儿二小姐出阁,不宜真刀真枪,若有人在半柱香内对上来,文,便算是过了。”

    李徵瞥了眼那龙飞凤舞的对联,嘶了声,“这是离公子所书?”

    潇洒不羁,却风骨俱佳,很对他的胃口嘛。

    离桑折扇轻摇,“正是。”

    而太孙殿下身后的状元郎若有所思,这对联...为何有几分熟悉。

    “赵霖,半柱香的时间给本殿下对上。”李徵侧头看向状元郎,吩咐道。

    “是,殿下。”

    “未免耽搁时间,还有什么招一并使来。”

    ...

    一片热闹声中,傅珩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那副对联上。

    这对联...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而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简朴,不似是富贵人家,然马车里的人,却是尊贵的东宫储君。

    李谌玉对自家那不争气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很是气恼,明知他与傅珩过不去,这小崽子却偏与傅珩亲近。

    太孙殿下亲自闯门,他傅珩哪来的脸!

    然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能去将人逮回来。

    李谌玉堵着一口气随意望了眼,神色却猛地一变。

    时隔多年,他竟还能看见与她神似的容颜。

    不,不是与她神似!

    良久后,李谌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后吩咐道。

    “去查查那位姑娘的来历。”

    “是。”

    李谌玉放下车帘前,目光又在花鸢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不是像她,而是像极了早已不在人世的沈大公子。

    当年,沈府流放,大大小小皆死在了路上,没道理还有后人在世。

    除非...

    除非有人相救。

    “当年沈府流放时,可有小姑娘?”

    他记得,沈大公子膝下是两位公子。

    马车外的人迟疑了半晌,才回道,“回殿下,是有几位小姐。”

    “沈大公子的?”

    “不是,是庶二公子与庶三公子膝下的。”

    又是半晌的沉默后,李谌玉道,“去查查可有活着的。”

    外头的人心里一惊,忙道,“是。”

    沈府当年可是一个不留,怎还会有人活着。

    那人下意识顺着李谌玉的目光望去,而后大吃一惊。

    这姑娘竟与沈大小姐,不,与沈大公子很是相像!

    “离公子,文武都已过了,可能让门了?”

    离桑瞥了眼对联,又看了眼花鸢面前碎掉的石桌,笑着道,“自然能。”

    “不过,这让门的喜钱摄政王可不能吝啬。”

    李徵眨眨眼,往后退了几步至傅珩身边,轻声道,“王叔,喜钱备够了吗?”

    傅珩瞥他一眼,衣袖一挥,便有人端着红盘子撒喜钱。

    皆是些碎银子。

    众人一瞧大乐,一边恭维摄政王慷慨一边着急忙慌的抢银子。

    离桑花鸢早早便退开,阿叶撒腿跑进储安院传话,新娘子可以出门了。

    楚夫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替楚婈盖上盖头,嘱咐道,“婈儿此去定要谨言慎行,万事切莫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