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是也心甘情愿给皇上利用?”楚婈瞧得出来,傅珩对李云徵,是用了心的。

    若真是铁了心不接兵符,不应帝师,又有谁能奈他何?

    傅珩不置可否,握着楚婈的手,好半晌才低喃了声,“若他坦诚些,我自然也是向着他。”

    何必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特意讨好他。

    楚婈微微一笑,反握住傅珩的手,“到底是天子。”

    她知道,于公,傅珩见到皇上有独当一面之能是很高兴的,高兴云宋即将迎来一位明君。

    但于私,傅珩确实是寒了些心。

    任谁得知多年围着自己转的单纯小殿下存了利用的心思,大抵都不会高兴的。

    可是于公,云宋经不起几番动荡,李云徵任天子是眼下最好的结局。

    于私,傅珩不忍看李云徵孤身面对虎狼。

    至于李谌玉,他如今恐怕一门心思想要从儿子手里夺得皇位,根本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更何谈相帮。

    若是傅珩也不管。

    李云徵再是隐忍多计谋,也必要吃些苦头。

    所以,傅珩辞摄政王不过也是一时气话。

    也或许,是他知道李云徵必会想办法留他。

    楚婈越想唇角的笑意越深。

    这两人,都太过了解对方。

    他们都清楚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所以才都会有恃无恐。

    傅珩原还担心楚婈情绪会低落,眼下见她笑意盈盈,才放了些心。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问了句,“婈儿决定回雪山了?”

    楚婈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边的笑意淡了淡,须臾后道,“他们都听见了,岂能反悔。”

    这句话说的不轻不重,但楚婈知道,后面马车里的人都能听见。

    新帝特意派了宫中马车送他们出宫。

    未堂等人在后头的马车里。

    果然,楚婈话落,未堂等人紧绷的神色都放松了下来。

    半晌后,又听前头传来了傅珩的声音,“等宫中事了,我随婈儿一道去,就是不知雪山认不认我这个姑爷,欢不欢迎我。”

    “要是长久住下来,会不会惹人厌。”

    未堂坐直身体,未加思索便道,“雪山自是欢迎的,帝师住多久都行。”

    后头认真严肃的声音传来,楚婈好笑的瞪了眼傅珩,“满意了?”

    傅珩凝眉,眼里却勾着笑意,“帝师可不好养,或者,需要我多带些嫁妆?”

    未堂此时才明白傅珩是在故意逗他,然他并未生气,反正色道,“雪山养的起姑爷。”

    两人的隔空对话,惹得众人纷纷轻笑出声。

    花鸢在此时笑着加了句,“师父您别被姑爷骗了,徒儿听雁和姐姐说过,养姑爷特别费银子,为此,雁和姐姐还特意多开了好几家铺子。”

    傅珩听了诧异的看向楚婈,他费银子?

    刚上任的帝师难得呆滞不解的模样,惹得楚婈笑倒在他怀中。

    傅珩虽不明他怎么费银子了,但见楚婈如此开怀,也跟着弯了眉眼。

    不知过了多久,却又听未堂板正的声音传来,“我回去便禀明师父,也多开几家铺子。”

    话落,众人再次笑成一团。

    傅珩抚着楚婈的发丝,唇角挂着柔软的笑意。

    也多开几家?

    那就说明贺若族在俗世中有生意。

    也是,雪山虽不问世事,可贺若族弟子总得要活下去。

    在俗世中有些生意不足为奇。

    不久后,傅珩在看到贺若族的账簿时,沉默了许久。

    布满各国的铺子,够养许多许多个姑爷了。

    但,姑爷只能有他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vip]

    三日后,新帝登基,因先帝驾崩,一切礼仪从简,礼成后便有数道折子递往御前,请新帝亲送先帝入皇陵。

    先帝生前最疼新帝,临终之际更是越过太子将皇位传给新帝,是以不论怎么看,此请都合情合理,李云徵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然,他也不会拒绝。

    送先帝入皇陵前夜,李云徵一身黑衣悄然出现在摄政王府。

    如今傅珩虽已是帝师,但却没有明令撤了摄政王一职位,是以摄政王府依旧是摄政王府。

    书房。

    李云徵摘下披风帽,朝傅珩恭敬拜下,“老师。”

    云宋律例,哪怕是天子,依然是要对老师行礼。

    傅珩没避开,端端受了这一礼。

    “师母。”

    李云徵又朝楚婈拜下,还眨了眨那双狡黠的大眼。

    楚婈唇角轻弯,抬手虚扶。

    “皇上深夜驾临,不知因何?”都落座后,傅珩才淡声道。

    楚婈默默饮着茶,这人明明在此等了半夜,又怎会不知因何。

    李云徵故作不知傅珩在等他,而是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睛,“老师,我怕是活不过明日了。”

    傅珩抬眸瞥他,“皇上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