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醉声若死在婚宴上。

    江陵国吃了哑巴亏,于情于理也不会深究,只会随便给千醉声的死找个借口。

    一石二鸟……

    淡淡的梨花香味从酒壶里飘散出来。

    还不等江弦惊开口,千醉声便着了魔一般向李勇走去。

    “梨花酿啊!”

    “是……”

    李勇小心翼翼将酒壶递到千醉声面前,千醉声想也不想就要往嘴里送。

    却被江弦惊一把抓住了手腕:“这么好的东西,王妃怎么能独享?”

    李勇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王爷,此酒乃陛下御赐王妃的。”

    李勇临行前,千雨帝亲手将密旨和锦盒交到他手中,吩咐他一定要在千醉声大婚前一夜打开。

    昨夜李勇在烛光下打开密旨和锦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夜未眠。

    想了无数对策,其中就包括自己一仰脖子喝下这梨花酿一了百了。

    可想了想公主和襁褓中的孩子,还有自己的身后的九族,李勇怯懦了。

    他在琉璃殿外等了很久,看到江弦惊进去以后才跟了进去。

    李勇忐忑不已,他既希望江弦惊拆穿又怕江弦惊拆穿。

    江弦惊死死盯着李勇,没怎么费力就接过了千醉声手中的酒壶。

    他将酒杯凑近嘴唇,李勇吓得魂飞魄散:“王爷!”

    若江弦惊死了,那千雨国就全完了。

    江弦惊却只是将酒杯凑到鼻尖轻嗅了嗅,摇头叹息:“好香的梨花酿,可惜了。”

    说完,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指一松,酒壶猝然落地。

    李勇颓然跌坐在地。

    江弦惊向魏素使了个眼色,一脸死气的李勇被带了下去。

    江弦惊牵着千醉声的手往外走:“为什么喜欢梨花酿?”

    不知怎的,当千醉声鬼使神差将酒壶凑近唇边的那一刻,江弦惊就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整个人被唯恐失去的恐惧支配着,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迈动了脚步。

    此刻,江弦惊只想从这人口中听见一句实话。

    他暗暗下定决心,只要千醉声给他一句实话,他便将这辈子交于这人又有何妨?

    事实上千醉声也确实没有让江弦惊失望。

    他目视前方,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道:“那是母妃亲手酿的酒。”

    第15章 大婚

    大典奢华隆重。

    百官朝贺……

    礼炮齐鸣……

    一切都是按照最高规格举办的。

    大将皇帝明堂高坐,在礼官的见证下受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婚礼复杂冗长的环节,千醉声虽然不像江弦惊一样欢喜,但也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

    江济民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看不出情绪。

    反而是即将临盆的太子妃喜笑颜开。

    墨庄自从上次江弦惊一通忽悠,他对千醉声就完全换了一副客气的模样。

    满朝文武对大江第一任男王妃见怪不怪。

    毕竟江弦惊从来不走寻常路。

    齐淮有些得意,没有嫡出的子嗣,江弦惊便少了一副夺嫡的筹码。

    按照既定路线,礼成后,仪仗从宫里出发,绕皇城一周,最后去往崭新的渡亲王府。

    既是大婚,又是乔迁。

    大江皇帝满眼不舍。

    礼官宣布礼成后,依旧攥着江弦惊的手不肯松开。

    大江皇后仙逝后,大江皇帝虽有鸾宠,后位却空悬。

    一开始也有大臣进言,国不可一日无后,大江皇帝发了很大的脾气。

    天长日久,便无人再敢提起。

    再后来,朝中不管接见外宾还是祭祀典礼,大江皇帝都带着未曾入仕的江弦惊出席。

    对江弦惊的宠爱可见一斑。

    江弦惊一时也有些动容,但架不住礼官催促。

    大江皇帝怕耽误了吉时,终于松开了手。

    他皇帝从龙椅上起身,追出大殿。

    江弦惊和千醉声手牵手,拾阶而下,金黄的晨光洒在他们身上,与巍峨的宫殿渐行渐远。

    直到最后一副仪仗消失在宫殿的尽头。

    幻彩才小心地安慰:“陛下,回吧,大婚后就要入朝听政了,您照样能天天见着。”

    长风拂面,大江皇帝鬓边一缕白发清晰可见。

    他久久沉默着。

    此刻,他百般垂爱的幺儿没有了,再见的便是大江王朝的渡亲王。

    “陛下,咱们去听温公子唱曲儿吧!”

    半晌他才悠然轻笑一声:“老货!”

    然后,大江皇帝就又容光焕发起来,仿佛方才的落寞是幻彩的错觉。

    珠帘晃动,千醉声坐在马车中。

    透过大红的纱帐,江弦惊打马的身影影影绰绰在千醉声眼前晃动。

    路程并不算太远,也就个把时辰左右。

    上车前,江弦惊就悄悄附在千醉声耳畔,告诉他马车内有一个装满果子的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