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醉声面色不动,大江皇帝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千醉声。

    千醉声立即躬身行礼:“回禀陛下,王爷刚在家还是好好的,听闻齐世子入狱,一时心急晚膳都没用就要进宫面圣。”

    “哦,是这样啊!”大江皇帝微微一笑,“正好,朕也还没用晚膳,幻彩,传膳吧,就请咱们王爷和王妃一起吃一顿家宴。”

    “是……”

    江弦惊咬了咬牙,似是下定决心,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江皇帝面色一沉:“弦惊,朕知道你和那齐世子私交颇好,只是贪墨可是重罪……”

    “父王误会了,儿臣请求父王严惩齐世子。”

    大江皇帝一愣:“你说什么?”

    “儿臣请求父王严惩齐世子与幕后之人,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席间大江皇帝难得沉默,江弦惊却该吃吃该喝喝,离开的时候都有些微醺了。

    大江皇帝怕江弦惊骑马受风,专门吩咐幻彩用自己的鸾驾送二人回府。

    当着幻彩和大江皇帝的面,千醉声对江弦惊体贴非常。

    刚进府就变了脸,一把甩开江弦惊四处作怪的爪子:“王爷,这都回府了,还唱戏呢!”

    江弦惊嬉皮笑脸收了手:“没想瞒你。”

    “为什么要救齐家?”

    大江皇帝多疑。

    江弦惊越是闹着要严惩齐世子,皇帝就越是怀疑,是不是江弦惊或者上将军在后面推波助澜。

    千醉声聪慧,江弦惊知道瞒不过他,但还是故作诧异道:“醉声呐,你可别唬我,我刚才分明请求陛下严惩齐世子与他幕后的之人……”

    江弦惊突然收住话头。

    千醉声微微侧头,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江弦惊,有点调皮,似乎又在撒娇。

    江弦惊最爱他这样,又最怕他这样。

    以江弦惊的经验,千醉声每次用这样的眼神瞧自己,他都要倒霉。

    大殿如是、大狱如是。

    江弦惊立即举起双手:“别、别,想问什么你就问,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问?王爷会答吗?”千醉声挑眉。

    “你试试?”江弦惊嘴角也勾起浅笑。

    “那王爷为什么要救齐家?”千醉声难得一本正经。

    “我不是要救齐,我只是不想打破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平衡,国都不能乱,父王善于制衡,对于黎明百姓,他是个明君。”

    江弦惊苦口婆心,他不知道千醉声能听进去多少。

    毕竟书中江陵国朝局的动荡就是他的手笔。

    因为江弦惊的到来,很多事情都有所变化。

    但江弦惊也发现,很多事情,不管自己如何干预,总的事态依旧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着。

    千醉声点了点头,似乎是听进去了,似乎又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果然不出江弦惊所料,大江皇帝对齐鲁的处理很快出来了;

    小惩大戒,齐鲁削去世子之位。

    为此,江弦惊又当朝大闹了好几次。

    大江皇帝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又处置了齐淮。

    教子无方,罚俸半年。

    “就这?”魏素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千醉声。

    千醉声淡淡地点头。

    “主子,王爷他?”魏素有些担忧。

    千醉声头也没抬:“这人太聪明,你以后做事隐蔽些。”

    “那……”

    “以后再说。”

    “是……”

    魏素退了出去,千醉声一个人对着窗户发呆。

    昨晚江弦惊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千醉声心上。

    大江皇帝虽有瑕,但好歹是个明君。

    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己这一系列的动作,不管怎么小心,终究会伤及无辜。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齐淮赶到太子府的时候正值黄昏。

    江济泯和齐莺坐在一处说着话,乳母抱着君轻玩。

    见礼后,齐淮使了个眼色让齐莺退下。

    “岳丈这是有要紧事?有什么不能给莺儿听的?”

    齐淮起身拱手:“太子殿下,你可要给鲁儿做主,不能轻易放过那渡亲王……”

    “这件事情,岳丈不必再提起,父王既然已有决断,孤也不好再插手。再说,只是削去爵位而已,岳丈何必执着?”

    “非也,太子殿下可曾想过,一向不问世事的渡亲王为何要跳出来叫嚣严惩我儿?”

    江济泯一愣。

    到底是旁观者清,关心则乱,让一向善于谋略的齐淮都乱了阵脚。

    可见齐鲁这个草包世子在齐淮心中的分量。

    “那岳丈以为为何呢?”

    “为何?”齐淮冷哼一声,“依本相看,鲁儿贪墨的事情败露,八成是渡亲王的手笔,还有他身后的墨庄定然也逃不脱干系,对了说不定雷肖栋也有份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