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醉声记事以来,千雨、高昌,江陵三国明枪暗箭,争斗不休。

    上行下效,以至于各国的百姓几乎从不往来。

    江弦惊轻飘飘一句话暗含的野心不言而喻。

    千醉声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告诉父王是你的想法?”

    千醉声觉得自己简直是昏头了,才会问出这样的蠢话。

    认识江弦惊以来,他昏头的次数越发频繁,这不是个好兆头。

    江弦惊却浑然不觉。

    他依旧用那种玩世不恭的调子说道:“治国理事有什么滋味,美人在怀才最重要。”

    马车颠簸,江弦惊的半边侧脸都湮没在阴影里。

    从千醉声的角度看过去,江弦惊深邃的眼窝比千雨的最圣洁的湖泊还要清亮。

    千醉声喉头发紧,鬼使神差地抬头,亲吻了那湖泊。

    江济泯听说江弦惊要和千醉声去怀古城安顿流民的时候,吓了一跳,下朝后直接冲进王府责问江弦惊是不是不要命了。

    江弦惊将开通互市和安顿流民的计划拿出来给江济泯看。

    江济民简直惊呆了,当他听说这些计划是千醉声做出来的时候,看千醉声的目光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搞得江弦惊又喝了好大一壶酸醋。

    有了江济泯的支持,江弦惊和千醉声很快便启程前往怀古城。

    临行前,江弦惊和千醉声接连收到了两份大礼。

    以历练为由的雷毵和立功赎罪的齐鲁。

    为了赶时间,一行人轻装简行。

    江济泯亲自将江弦惊送出城门。

    江弦惊打马走在千醉声的车旁,江弦惊侧头笑着对千醉声道: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你到江陵国都两年多了,现在想想都没有带你好好玩过。”

    车帘晃动,千醉声笑得灿烂:“不急,咱们以后多的是时间。”

    江弦惊也被他感染,离别的这点情绪霎时被涤荡一空。

    越往北天气就越寒冷,风沙也越大。

    养尊处优的齐鲁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刚离国都不过百里就让侍女给煨上了暖炉。

    雷毵五十步笑百步,对于齐鲁的弱鸡行为非常不屑一顾。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脖子上的狐裘差点堵住鼻孔。

    江弦惊心疼千醉声体弱,除了驿站休息几乎不让千醉声下车。

    他自己却慢吞吞打马而行。

    千醉声知道,江弦惊这是在担忧众人的安危。

    毕竟按照奏报,流民烧杀抢夺,危险非常。

    一行人快马加鞭,算算时间,再路过最后一座城池便是怀古城了。

    奇怪的是,车队一路并没有瞧见流民。

    驿站物资充沛,守卫森严,并不像奏报里所说的那样混乱。

    “王爷,这里风沙太大,您上车待会儿吧!”魏素打开酒壶递给江弦惊。

    江弦惊回头看了马车一眼。

    魏素忙道:“主子刚睡醒。”

    江弦惊点了点头,将马鞭往魏素手中一扔,掀帘子钻了进去。

    驽一接过江弦惊的臂缚和大氅,又给他倒了盏热茶,才猫腰出去。

    千醉声倚在车窗边看书。

    黄昏时分,霞光金灿灿洒满他的周身,江弦惊不禁想起俩人初见的那次。

    “笑什么?”

    千醉声合上书,嘴角也染上了笑意。

    “笑你好看。”

    江弦惊伸出手,在江弦惊额头上探了探:“睡得好吗?”

    路途奔波,虽然精心照料着,可千醉声的脸色依旧苍白。

    千醉声点了点头,身子往里挪了挪:“你休息会儿?”

    江弦惊摇了摇头,眼睛看向车外,守邺城到了。

    江弦惊记得,这守邺城的城主复姓上官,单名一个涛字。

    是个一说一笑的白脸书生,当初江弦惊作弄千醉声,一半的功劳都来自于他。

    那吃喝玩乐的本事江弦惊都自愧不如。

    可再见到上官涛的时候江弦惊差点没敢认。

    上官涛皮肤黝黑、颧骨突出、双颊凹陷,官袍空空荡荡挂在身上,简直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骷髅架子。

    江弦惊到达的时候,他正叉着腰站在城门口教训下面的官员。

    手里的鞭子呼呼作响,跪在地上的官员一声不吭。

    江弦惊不禁皱了皱眉。

    “大胆,王爷面前还敢造次?”魏素轻飘飘夺过上官涛手中的鞭子。

    上官涛微微眯着眼,这才看清江弦惊。

    “怎么,两年不见,上官大人不记得本王了?”

    “下官不敢,下官恭迎接王爷。”

    江弦惊点点头,马鞭指着满身上横的官员:“怎么回事儿?”

    那官员脸都吓白了,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上官涛朗声道:“回禀王爷,这……”

    “大胆,王爷让你说话了吗?”魏素厉声断喝。

    地上那人这才哆哆嗦嗦开口:“猪……猪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