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乔走后,魏素跌坐回椅子里,他指尖冰凉,嘴唇颤抖:“八天啊!”

    又煎熬了两天,小安谷的厮杀声才渐渐弱下去。

    江弦惊不记得自己跑死了多少匹马,双腿早已麻木,可他却满面红光,一点也感觉的不到疲累。

    眼睛更是清明无比,远远便看见魏素将自己的马给他拖了过来:“王爷,小安谷!”

    江弦惊纵身一跃跳上马背,原本胯下的马一声嘶鸣,倒地不起。

    那是匹千金难求的汗血宝马,一旁的军士心疼不已,赶紧提了凉水上前降温,没想到那马却口吐白沫已然力竭而亡。

    江弦惊却勒住马缰,刀锋一样锐利的目光扫向众人:“诸位,戏好看吗?”

    众将士黑压压跪倒一片。

    魏素眼含热泪:“禀王爷,末将受主……王妃军令,将我十万将士安全无虞交回王爷手中。”

    江弦惊知道千醉声的心思,也知道魏素这些日子好过,自然不会会与他为难,便振臂一挥:“众将听令。”

    将士们士气大振。

    江弦惊一声断喝:“随本王入谷。”

    魏素大骇:“可是王爷……”

    江弦惊长鞭子高高扬起:“你可以留下!”

    夕阳西下,千军万马跟在江弦惊身后往小安谷狂奔而去。

    魏素「呸呸」两声,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日,留下个球!老子这些天都他娘的快憋死了,主子,末将来了!”

    第55章 战况

    小安谷之战是千雨、江陵、高昌三国历史以来最惨烈的一次战役。

    在千雨后的默许下,高昌国的十万大军在小安谷设伏与江济泯墨庄的五万精锐鏖战七日。

    为了不让江陵的另外十五万大军一同覆灭。

    千醉声冒死迂回至千雨城,逼千雨后增派五万援军。

    加上李乔带来的五万援军,十五万精兵强将,折损殆尽,最后竟然只剩下两万不到。

    尸山血海,几乎分不清敌我。

    为了防止疫病发生,江弦惊当机立断,干脆一把火烧了小安谷。

    烈焰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魏素带领军队清理战场的时候,铁骨铮铮的汉子一个个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千叶尘身上裹满了纱布,千钧一发之际,墨庄替他挡了一刀,幸好江弦惊及时赶到。

    将血葫芦一样的墨庄扛了出来。

    此刻,千叶尘托着下巴,背靠在墨庄床前:“没想到你那便宜徒弟长得还挺周正,又有决断。”

    千叶尘想起江弦惊霸气果决地指挥作战,搂住千醉声坦荡温柔地亲吻安抚。

    千叶尘满心满眼都替千醉声高兴,想他委屈半生,终于得遇良人。

    “早知道我当年就不要李勇那个窝囊废,省的让醉声哥哥得了这天大的便宜,要真那样,您替我挡这一刀也不算冤枉,现在这叫怎么回事?欠你这么大的人情,本公主可怎么还呐。”

    “后悔了吧?”身后骤然传来声音,千叶尘吓了一跳。

    浑身上下像粽子一样包裹严实的墨庄朝千叶尘眨了眨眼,看也不看自己右手空荡荡的袖管:“小公主别怕,不替你挡那一剑,我这手也是保不住的。”

    “你,你终于醒了?”

    千叶尘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不等墨庄反应便大叫着往外跑去:“王爷王爷……”

    阿乡和雷毵整整比江弦惊晚了三日到达。

    脚跟没站稳便被千叶尘的欢呼吸引了过去。

    看到墨庄的样子,阿乡忍不住拍案叫绝:“阿弥陀佛,此等神医真是旷世罕见呐,不知小僧有没有这个福气一睹神医的风采……”

    墨庄右手截肢的皮肤缝合整齐,身上大小的窟窿被人用线缝合起来,一看就是现代人的手笔。

    「神医」江弦惊没什么兴趣听他贫嘴,拽着人就往大帐而去。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雷毵不停抚摸着胸口,对魏素说道:“阿乡那妖僧,非说太子殿下死翘翘了,吓得我是魂飞魄散,现在心脏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魏素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哎,你怎么回事?连口水也不给喝?”

    魏素神情麻木地起身给雷毵倒了杯水:“你慢些喝。”

    “哦……”雷毵觉出气氛古怪,却也不放在心上,“上将军伤势如何了?一会儿你带我去看看他。”

    “还是先沐浴更衣吧!”魏素语气淡淡的。

    “更什么衣,我啥样子上将军没见过?你这人真是的……”

    魏素打断雷毵:“先看太子殿下。”

    “对对对……”雷毵恍然大悟,“太子殿下怎么样?他伤得重不重?”

    “太子殿下殁了。”

    “什么?”

    “好你个魏素,你怎么还记仇了?不是我说的,是阿乡那妖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