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公子轻手轻脚给大江皇帝揉着太阳穴。

    大黄皇帝突然睁开眼睛,温公子忙不迭请罪:“陛下恕罪……奴……”

    大江皇帝却摇了摇头,双目紧紧盯着温公子:“你有心事?”

    “没……没有……”温公子赶紧摇头。

    大江皇帝突然来了兴致,一下子坐直身体:“不对,不对,这么些年了,你第一次这样心神不宁,说吧,何事让你如此心慌?”

    温公子伏地请罪:“陛下,奴……奴……”

    大江皇帝语气更加从容温和:“起来说话……”

    温公子更慌了,双目不敢直视大江皇帝的眼睛:“今日……今日王爷是……”

    大江皇帝微微一笑:“你说弦惊是冤枉的?”

    温公子忙不迭点头。

    大江皇帝面色未变,语气却冷冷的:“你看到了?”

    温公子惶惶然又点了点头。

    大江皇帝微微一愣,猝然起身。

    温公子脸都吓白了,膝行上前抓住了大江皇帝的袍子:“陛下……陛下恕罪……奴……奴定是眼花了……奴……”

    大江皇帝头也不回:“你不是眼花,你是心盲……”

    第103章 动身

    马车缓缓在王府门前缓缓停下。

    府内静悄悄的,昏黄的烛光格外暗淡,幽深的长廊尽头不见执灯等待的人。

    虽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袍子,江弦惊觉得自己依旧赤着脚,孤零零站在冰冷的地砖之上。

    周围充满了寒凉和怜悯的目光。

    庆子从宫里出来,内心就一直忐忑不安。

    以江弦惊的性子,肯定会立即发落了他。

    不知是不是骤然的打击将江江弦惊击垮了,江弦惊像是忘记了宫里发生的一切。

    回来以后便蒙头盖被睡死过去。

    江弦惊做了个梦,千醉声满身是血,萨娅拿着鞭子一边抽他,一边逼迫他写国书。

    千醉声抵死不从,萨娅手起刀落,直接斩断了千醉声的手掌。

    江弦惊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醒来以后才发现是梦,江弦惊问庆子:“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吗?”

    庆子忙说没有。

    江弦惊点了点头,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次的梦很温馨。

    流水潺潺,鸟语花香,宫女太监喜气洋洋穿梭往来,大红的喜帐一直从千雨城绵延至玉殿。

    千醉声身着大红喜服,伸手掀开轿帘,萨娅满脸羞涩。

    江弦惊喉头滚烫,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场景转换,嬷嬷抱着个雪白的奶娃娃给千醉声看,千醉声喜滋滋接过去抱入怀中。

    萨娅虚弱的躺在床上,二人目光对视,皆是温柔缱绻。

    江弦惊心痛难当。

    正在这时,庆子小声呼喊:“王爷,王爷……”

    江弦惊迷茫地睁开眼睛:“回来了?”

    “是,王爷派出去查探的人回来。”庆子躬身进来禀报。

    江弦惊眼皮剧烈跳动:“快,快请进来。”

    亲卫悄无声息进来,隔着屏风小声禀报。

    千醉声和魏素在城外与江弦惊安排的精骑会和后,丝毫不敢耽搁,直奔千雨国而去。

    有江弦惊的令牌一路倒也畅通无阻。

    可刚入怀古城便遇到袭击。

    几千精骑被杀得片甲不留,千醉声被高昌人生擒。

    魏素好容易突出重围,这才将信息传了回来……

    在温泉宫萨娅拿出那封国书威胁他认罪的时候,江弦惊就知道情况不好。

    但他依旧心存侥幸。

    此刻亲耳听到亲卫说千醉声被生擒,江弦惊只觉胸口发闷,他紧紧攥住心口,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亲卫禀报完,屏风内半天没发出声音。

    庆子只得小声提醒:“王爷……”

    “哦……”江弦惊如梦方醒,“下去吧……”

    庆子领着亲卫出门,江弦惊突然开口:“庆子……”

    庆子心中一寒,江弦惊声音沙哑:“赏!”

    “哎。”庆子忙不迭点头出去了。

    江弦惊浑浑噩噩愣了半晌,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他也懒得叫人,自己起身倒了一杯茶水。

    一低头,脚下的地砖上居然湿哒哒滴了一小片水洼。

    江弦惊正觉得奇怪,抬头看向屋顶,舌尖居然满是鲜血的腥甜味道。

    江弦惊猛地捂住血流不止的口鼻。

    “真是年纪大不中用了,千醉声还没怎么着呢,自己倒是先倒下了。”

    这是他晕倒前,最后的意识。

    “我求求你了,庆子,让我进去看看王爷吧,就一眼也好。”

    良子跪在廊下,手里捧着鼓鼓囊囊一大包金子:“我就看一眼就行,我保证什么也不说……”

    庆子接过沉甸甸的金瓜子,在手里掂了掂:“良子兄弟,不是我不通融,王爷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实在是,实在是王爷不肯见你啊,我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