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素懵了……

    天光乍现,萨娅便迫不及待梳洗一番往木屋这边过来。

    “阿穆!”

    阿穆满脸惊慌跑上前去。

    木屋内空空如也,萨娅气急败坏往屋内一指,缺了一角的矮几上明晃晃放着一张人皮面具。

    萨娅咬牙切齿:“我们还有多少人?”

    “回公主,五百余骑。”

    萨娅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稍微平息下来:“杀了他!”

    车轱辘吱呀前行。

    雷毵嫌车里闷,打马走在车边。

    江弦惊迷迷糊糊间突然坐直身体:“我们到哪里了?”

    雷毵听见响动,亲手捧着一碗牛乳茶走进来:“照这个速度还有半个时辰到回风崖。”

    “这么快?快停车、停车……”

    江弦惊为了赶路,不是憋急了通常不会下车,但他那神情又不像尿急,雷毵吃不准:“你干什么?”

    江弦惊转身在车厢里一阵摸索:“怎么会没有呢?”

    “什么?”

    “镜子啊,我分明记得临走前良子给我带了一面,良子,良子呢?”

    良子在宫门口跪得头昏眼花,被江弦惊一把从地上拎了起来。

    看着好端端的江弦惊良子热泪盈眶。

    江弦惊直接往他面前扔了一把匕首:“在这里哭什么?恨就回去宰了庆子。”

    良子抹着眼泪说旁的就算了,自有国法惩治庆子,他只要庆子一只爪子就好。

    “你倒是不贪心……”江弦惊大笑,“行了,本王已经替你办妥了,回去收拾收拾,随本王出一趟远门。”

    良子因祸得福,高兴地什么似的。

    他早有准备,马车一停下来便带了大包小包上车来。

    看着主仆俩忙着打扮,雷毵差点把把眼珠子瞪出来。

    江弦惊骚包爱捯饬他是知道的,没想到行军打仗也能这么不要脸。

    以前没有这毛病啊,哪里来的?

    “陛下,哨骑来报,江陵国的军队来了。”

    千醉声眼眸一亮,从地形图中抬起头来:“可是弦惊?”

    魏苍点头:“帅旗上写着「江」字。”

    “好,好得很,把孤的裂帛牵出来。”

    魏苍有些犯难,战场千变万化,这一刻的盟友,下一刻反目的比比皆是。

    为了千醉声的安危着想,魏苍实在不愿意千醉声单枪匹马去到江陵军中。

    千醉声如何不明白魏苍的意思。

    可他等不了了。

    短短几天的分离,他度日如年。

    没有江弦惊夜晚,他辗转难眠。

    “拿孤斗篷过来,魏老不必跟着。”

    “陛下……”

    魏苍话音刚落,一道白影闪过,裂帛嘶鸣一声,千醉声独自朝鬼气森森的回风崖疾驰而去。

    魏苍一跺脚:“愣着干什么?快跟上去啊!”

    江弦惊端端正正坐在马背上。

    簇新的火红大氅,在绵延无尽头的军队中分外扎眼。

    “王爷,您还是坐车吧。”良子小声哄劝。

    江弦惊不为所动。

    雷毵轻笑一声:“王爷,你现在就是个活靶子,我要是巴雅尔的幽灵,准一箭射飞你。”

    雷毵这话纯属挑衅,巴布尔早退到草原深处。

    这里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

    江弦惊对于雷毵的挑衅毫不在意。

    旭升在他手中慢腾腾挽了个剑花:“你这单身狗懂什么?陛下久不见本王,指不定想成什么样呢?本王要让他惊艳,惊艳你懂不懂?”

    “惊艳个屁!”

    雷毵一点没给面子:“你这衣裳是临行前新裁的吧?也不看看都大成啥样了?还有你那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被女鬼吸了阳气。”

    雷毵这通话对江弦惊的杀伤力非同小可。

    江弦惊难得没就将他踹下马背,而是有些不安地将目光投向良子:“真像他说的那样糟糕?”

    “没有,没有,王爷就是没休息好,脸色不太好而已。”

    “那怎么办?”江弦惊更加不安了。

    “我有办法,你要不要听?”雷毵琉璃镜往前凑了凑。

    这要搁在以前江弦惊早有所察觉,可今天他的心思一点没在这里:“什么办法?”

    雷毵笑嘻嘻拍了拍自己的脸:“王爷自己扇自己几个耳刮子,面色不就红润了?你要下不去手,我也可以代劳……”

    话音未落,前方将士一阵骚动。

    魏苍高举令牌跟在一个白色身影后,朗声解释:“江陵众将士稍安勿躁,是陛下前来迎接王爷……陛下前来迎接王爷……”

    众人瞠目结舌。

    江弦惊也愣住了。

    江陵军的甲胄是黑色的,千醉声翻飞的白袍格外引人注目。

    江弦惊又惊又喜,一颗心砰砰乱跳。

    尽管梦里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千醉声竟比他还要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