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准备考哪?”贺知禹问。

    “我不想出省离我爷爷太远,所以目前是想着考青大的。”她说。

    “那专业呢?”

    “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反正现在想的是金融。”

    青大金融系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业。

    基本准备选金融又不想出国的,一定会选青大搏一搏,每年高考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其分数要求之高到每年进青大的新生,都被戏称‘金融系’和‘其他系’。

    唐声声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用了一些不确定的词,但眼睛里却有很坚定的光。

    让贺知禹脑海中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两个乍一听好像和她没太大关联词的词:

    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他翘起嘴角,吐出一口带着笑意的鼻息。

    “眼光挺毒啊,一挑就挑个那么难的。”

    说完,贺知禹又放轻了声音自言自语:“知不知道我学习压力很大的。”

    恰好那边圣诞树周围放起了小型烟花,人群中立刻又爆开一阵欢呼尖叫。

    唐声声没听清,侧头仰着脖子看他:“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少年那只空着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顺了顺她的一头炸毛,“那你要加油,如果考不上可以跟我一起复读。”

    这人怎么回事!

    大过节的就复读复读!

    唐声声鼓了鼓腮帮子,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行,你要是复读,我就在青大等你!”

    “行,”

    少年的掌心接触到少女一头绒毛,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克制着自己,轻轻拍了拍唐声声的小脑袋,轻声说:“这可是你说的啊。”

    小姑娘把他手推开,“头可不能乱拍,我还在生长发育的阶段,个子还要长的好不好,到时候被你拍矮了!”

    “那要么我给你拍回来?”贺知禹收回手塞回外套口袋,“我正好嫌自己太高,矮点儿正好。”

    “……”

    听听。

    这是人话吗。

    这个人凡尔赛是有一手的。

    小姑娘气鼓鼓地叹了口气,就在贺知禹以为她会自己生一分钟闷气的时候,她却真的朝他伸出了手。

    “那来吧。”

    “真来啊?”

    “来啊,不过你也知道我一向是把握不住分寸的,要是不小心给你拍成一米五,你可别怪我。”

    “……”

    贺知禹站在原地忍着笑,面朝她单膝蹲下。

    “小唐总,打个商量,拍到一米六就停手行不行?”

    麋鹿的脑袋被长脖子送了过来,正好擦过唐声声的脸,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唐声声不解:“一米五和一米六有什么区别?”

    贺知禹很正经:“至少要比你高点吧。”

    “……你才一米五呢!”她恶向胆边生:“抬头!”

    “你不是要拍头吗——”

    贺知禹无奈笑着抬头,突然脸颊被少女掐住,上下拧了两下。

    “你才一米五你才一米五你才一米五!”

    她没怎么用力,也不疼,贺知禹小愣了一下,就由她捏着高兴了。

    唐声声捏了一会儿,大概是泄完愤了,动作轻缓下来。

    “贺知禹,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瞒着什么事情,既然你不方便说,那我也就不问,但是你答应我,等这件事有了结果,你必须告诉我。”

    突然说要请客,还故意挑了圣诞节这天带她单独出来吃饭。

    菜点了不少,自己又不吃几口,就一直看着她吃。

    上次失联一周,请假半个月的原因也没说清楚。

    唐声声又不傻。

    贺知禹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所有人。

    如果要是闵进或者李小曼,唐声声可能还会多追问几句。

    但是那不是别人,是贺知禹啊。

    唐声声相信他心里有数,也相信他隐瞒他们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来的。

    “这么严重啊,”贺知禹一边脸还被她捏在手里,咧开嘴的时候看着有点滑稽,“都叫我全名了。”

    唐声声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么严重,你一定要答应。”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容微微淡下,眼底认真如被开了锋的刃,浮现光芒。

    “好,我答应。”

    那头。

    小老头一个人在家坐着,盯着墙上的挂钟,正准备给唐声声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就听见楼道里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声音听着不太像唐声声,因为她每次回来都是小跑着上楼,听着可有精神了。

    这脚步声听着跟马上要死了似的。

    不过小老头还是凑到了门边儿,双眼一闭一睁,盯着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家门前的声控灯已经亮了起来。

    猫眼的凹透镜扭曲了门外的景象,小老头正静静地暗中观察,就看见猫眼的视角里出现了一条奇形怪状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