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回去之后,凤珏就让手下去买了一处宅院,位置算不上多好,也算不上多差。

    不高调,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关注。

    时栖打着呵欠跟着凤珏来到宅院下方建筑的地窖——没有密室,只能将这个还算隐秘的地窖,当做审讯的场所。

    凤珏和时栖两人并没有决定用皇帝给出的文书说明自己的身份。

    今天……城主府内的那些死士,还是让人觉得奇怪。

    时栖准备诈一下李伯清。

    昏暗的地窖中。

    只有一个腐朽的木桌上点燃了一支蜡烛。

    摇摇晃晃的,更衬得环境诡谲阴暗。

    两人不紧不慢的将对方绑起来,扔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

    一开始,李伯清还安慰自己,硬着头皮拿自己是城主的身份尝试着压制对方,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威逼加利诱。

    时栖出门套了件大氅,回来时正好听见对方大放厥词。

    “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如果投奔我,我可以让给你们半个城主的位置。”

    并不把李伯清的话放在耳里。

    时栖打个呵欠后,还非常闲的应了对方一句,“啊,我们有两个人,一人半个……你怎么着都得退位呀。”

    这话说的李伯清嗓子眼一哽,紧接着脖子一凉。

    他感觉这话一出,自己离死更近了。

    烛火昏黄,投影在墙壁上的影子往这边移动。

    时栖脚步声极轻,边走边将那把伞撑开,语气漫不经心,“这把伞熟悉吗?”

    一开始对方还没弄懂这是什么意思。

    等他看清楚伞的整体花纹和伞柄奇特的暗色质地,心里一阵紧缩。

    当年,藩属国进贡,送来过一件珍贵宝物,让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为之震惊。

    伞面撑开艳烈如血染,扑面而来强大的压迫感袭上心头,仿佛看到了一场鲜血遍地动荡惨烈到天边都被血红染色的的大战。

    他未曾见过,只是听当初参加过那次大会的人说过,还有幸见过这把伞的画像。

    曾经的这件珍宝在天元圣朝各处传的沸沸扬扬。

    什么这是仙女下凡时所撑之伞、冥王收魂遮煞之伞、还有人说只要拿到了这把伞就能够成神。

    一时间传的神乎其神。

    只是从来任何人用过这把伞。

    当初见到画像时的惊惧震慑让李伯清瞬间就想到了这柄伞的由来。

    他哆嗦着唇,惨白一片,“什么意思?”

    时栖刻意放轻声音,白皙到没什么血色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伞的边沿,往李伯清那边微微弯下腰,声音冷漠而神秘,“熟悉吗,其实……是皇帝派我来杀你的。”

    他开始随意胡诌起来。

    一听这话,李伯清瞳孔一缩,不是那种死寂震惊或者冤屈,而是一种恐惧过后的大彻大悟。

    时栖一看对方的反应,真的有内幕,看起来,还不简单。

    “很惊讶?其实你早就该猜到的不是吗?”

    时栖的声音似乎隐隐带着笑意,有种一切尽在他掌握中的自信和轻松慵懒。

    凤珏在一旁看着时栖狡黠的模样,眸中的宠溺几乎要满出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似有若无的轻轻捻了两下。

    真想揉揉他家小媳妇儿的手。

    后者感受到他的注视,淡淡的回头瞥了一眼,歪了下头,似有疑惑,灯光太暗,他看不清凤珏的表情。

    眼波相接,情意绵绵。

    两人的宛若秋波的眼神传递,李伯清并没有注意到。

    他只觉得手脚冰凉,置若冰窖,开始神情恍惚的喃喃自语。

    “我就说……皇上怎么突然给他……那么多武力高强的死士呢……”

    “原来……原来只是……因为他的人一反抗,对方就会有完全正当的理由杀了自己……”

    从李伯清只言片语的惊慌自言自语中,时栖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些人应该是皇帝派来保护李伯清的,目的……应该就是知道凤珏的行事风格,避免来到之后直接以武力暴力杀了李伯清,直接自己接管洛水城。

    多拖凤珏一段时间。

    可惜,没想到,凤珏一个人就已经够强了,还有一个时栖呢。

    现在经过时栖这么一挑拨,直接成了,皇帝本来就想弄死他。

    那些人只是为了找个稍微正当一些的由头。

    至于为什么李伯清明明能够将一个城握在手中,但此刻看着这么胆小怕事——

    天元圣朝,地大物博,可是修习内力这种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天赋,有天赋家里也未必有能力培养。

    是以,武功高强的人并不多。

    各国都是如此,李伯清在洛水城混的如鱼得水,用的都是官场人情中那种弯弯道道耍阴谋。

    当周围都是普通平民百姓的时候,有官权有势力,自然会压人一等。